第17章 占有欲太强
不睡蒙古包，也不愿寄人篱下。
就自己动手，用土坯垒墙，搭起低矮的小屋，围出一方遮风挡雨的窝。
他们开荒种菜，养鸡孵蛋。
在贫瘠的土地上一点点扒拉出活路。
日子虽苦，盐都得省着用。
冬天连块肥肉都难见，可一家人团团圆圆，也就认了命，勉强能过下去。
纳古斯刚踩进一大队的地界，四蹄尚未停稳。
白婉婉就远远瞅见一排排低矮的小屋。
屋前是一垄垄整齐的小菜地。
泥土湿润，菜苗翠绿，种的全是小白菜。
说不馋，那是假的。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碰过荤腥，连油星儿都少见。
青菜更是金贵。
一顿饭只敢掐几根叶子扔进锅里煮一煮，浮几片就算加了料。
眼下见着这满眼绿油油的菜，她嗓子眼直冒水，舌尖都泛起了苦味。
可脸上还得强绷着，装作毫不在意。
齐砚佑早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没催马前行，反而轻轻一勒缰绳。
纳古斯会意，四蹄慢了下来。
尘土在马蹄下翻起，又缓缓落下。
操场上黄土漫天，风吹得碎草乱飞。
一群新兵正排成方阵，练习骑马射箭。
教官刚抬腿想迎上去，张嘴喊一声顾问好，却被齐砚佑一个抬手拦住了。
教官一愣，懵了神，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站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齐砚佑从马背上小心地抱下一个姑娘。
齐砚佑将她放下地，还低头问着：“风大，吹着你没？”
白婉婉轻轻摇头，声音细弱：“没呢，一点都没沾到。”
“我进队里办点事，马上回来。”
他低声叮嘱。
“你别乱跑，知道不？”
“嗯。”
她点点头，声音依旧很轻。
“我就在这儿等你。”
“好……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眼神多了几分警觉，“别跟陌生人说话。”
她抬眼看他，眸子清亮。
“我不跟人搭话，我听不懂。”
“就算对方说汉语也不行。”
他语气加重，目光沉了沉。
“总之，除了我，谁跟你说话都别理。听见了没有？”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
“哦，记住了。”
说完这一串话，齐砚佑才极不情愿地转过身，沉重地朝院子走去。
他走得很慢，几次想回头，却都强忍住了。
结果刚路过教官身边，他眉头猛地一拧。
“咋了，顾问？”
教官小心翼翼地问。
“别顾问。”
他缓缓扫了一圈那些新兵。
果然，个个脖子都快伸到天上去了，眼睛直勾勾黏在白婉婉身上。
连手里的弓箭都歪到了一边，射出去的箭全偏了靶心。
“让他们去跑五圈。”
话音一落，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可脚步却一步三回头，目光频频回望。
直到看见她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才稍稍安心。
教官顺着他的目光一看。
白婉婉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双手交叠在身前。
可那些新兵，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齐砚佑这次来一大队，压根没正经事。
这阵子，兵团都在为春猎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各中队忙着整装、分配任务、检查猎具。
连炊事班都提前开始准备干粮和肉干。
按理说，他作为兵团顾问，只负责出主意、定方针，拍板决策，属于坐镇后方的指挥角色。
至于传话、跑腿、催进度这类琐碎杂务，根本轮不着顾问亲自出马。
那些活儿，向来是各队长和副手们该操心的。
大队长一见是他推门进来，立刻从椅子上腾地弹起来。
椅子腿在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响。
他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连军帽都差点撞歪了。
“齐砚佑顾问！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可是稀客啊！快请坐！我这就给您沏壶热茶！”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去拎桌角的茶壶。
“不用。”
齐砚佑冷着脸。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目光却早已钉在了窗外。
教官刚宣布原地休息五分钟。
兵们一听休息，顿时炸了锅。
嘻嘻哈哈地挤在一块儿，中间那人，正是白婉婉。
那群愣头青哪肯安分？
你推我搡，争着往前凑，比划着手势，嘴里嘀嘀咕咕。
齐砚佑脸色阴沉。
脚下一动，身体已不由自主往窗边靠去。
大队长却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是嫌外面太吵，影响谈公事。
赶紧啪地一把拉上窗户，严严实实地遮住玻璃。
他一边忙活，一边赔着笑说：“顾问，外头太乱，您坐下来慢慢说。您亲自跑这一趟，风尘仆仆的，上面是不是有啥大事要布置？是不是春猎的方案有变动？”
齐砚佑气得牙根直痒，心里一阵翻腾。
他只能咬着后槽牙，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今年春猎，每户交狼皮两张。”
为啥说户？
因为队里不少知青当初来的时候，被分配跟牧民同住，一间土房挤三四个人。
为了方便管理和记账，组织上就把知青也算进了牧民的户口里。
一户一家，不管你是汉人还是蒙人，都记在同一本账上。
一大队长一听，眉头立马拧成了个死疙瘩。
“这就完啦？就这句？和往年没啥两样啊？”
他本以为齐砚佑大老远赶来，至少得传达几条新指示。
结果就这一句话？
不至于吧，堂堂顾问，专程跑一趟，就为传个老规定？
齐砚佑点点头，面无表情。
“真就是那样。”
“没别的事儿了？”
一大队长还是不信，眼神里透着怀疑。
他偷偷瞄了齐砚佑一眼。
见对方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时不时往窗外瞟，心里更觉得不对劲。
“没有。”
齐砚佑的回答依旧简短。
“顾问，你可别哄我啊？”
一大队长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嗯。”
齐砚佑轻应了一声。
可他的心，根本没在这间办公室里。
恰巧这时，一阵风猛地从窗缝灌进来。
那扇没锁好的木窗啪地一声弹开。
连带着那层薄布帘子也被卷飞了半截，哗啦一下掀了起来。
就在那一瞬，他瞧见了。
一个小战士正咧着嘴说了句啥，语气夸张，手势乱舞。
白婉婉站在人群中央，忽然捂住嘴笑了起来。
齐砚佑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按文件办！哪来这么多废话！”
一大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一愣。
齐砚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了，他稍稍放缓了声调，又补了一句。
“你们队……有小白菜不？我想用票换两筐。米面油布，啥票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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