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是故意，就能算了吗
第十五章 不是故意，就能算了吗
顾氏提出“无意借鉴”的半小时后，温瓷正在替眠眠修一颗断掉的星星积木。
断口可以用胶固定，颜色却永远会留下细微差别。眠眠问她，修好以后是不是就和原来一样。温瓷告诉她，可以继续使用，但发生过的损坏不会因此消失。
说完这句话，她看见律师转来的和解措辞。
所谓无意，只是在承认接触原稿后，试图抹去选择与责任。她没有写长篇反驳，只在群里发出一句最直接的问题。
温瓷发给顾沉舟的那句话，很短。
【顾沉舟，不是故意，就能算了吗？】
消息来自双方律师建立的临时沟通群。
顾氏法务刚把“无意借鉴”的初步和解方向发过去，温瓷便越过所有委婉措辞，直接问了这一句。
顾沉舟盯着屏幕，许久没有动。
办公室里，林知微还在哭：“沉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久以前在顾宅见过类似的稿子。那时候我状态不好，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
从前顾沉舟最受不了她这样。
她一哭，他就会觉得自己若再追问，便像是在逼她。
可此刻，温瓷那句话压在屏幕上，像一枚钉子。
不是故意，就能算了吗？
他忽然想起发布会那晚。
温瓷站在第三排，脸色苍白，却仍一字一句说，林知微偷了我的东西。
那时候他怎么回的？
他站到林知微身前，问温瓷，有证据吗。
顾沉舟指尖收紧。
林知微伸手想拉他袖口：“沉舟，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我很害怕。”
顾沉舟垂眼看她：“你在顾宅见过温瓷的稿，为什么之前不说？”
林知微脸色更白：“我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偷她的东西。”她哽咽，“可我真的没有。我只是看过，也许后来画设计时潜意识想起来了。”
“你的助理为什么拿走文件盒？”
“她说想替我收集参考资料。我不知道她会把温瓷的东西带走。”
“二十万封口费呢？”
“我不知道。”
“你交来的旧稿为什么有新纸？”
“是团队整理错了。”
每一个问题，她都有答案。
可每一个答案，都把责任推给别人。
顾沉舟看着她：“知微，你有没有一句话，是完整的实话？”
林知微愣住，眼泪停在睫毛上。
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序进来，声音很低：“顾总，温小姐律师正式回函，要求顾氏说明林小姐接触原稿的具体时间、地点和方式，并拒绝以‘无意借鉴’替代侵权责任。”
顾沉舟接过文件。
白纸黑字，很清楚。
若主张无意借鉴，请说明接触来源。
如果说不清，无意就是借口。
林知微也看到了，整个人像被抽空：“她就是要逼死我。”
顾沉舟声音低沉：“她要的是答案。”
“那你呢？”林知微抬头，眼睛红得厉害，“你也要我承认我是小偷吗？”
顾沉舟没有立即回答。
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残忍。
林知微忽然笑了一下，眼泪还挂着：“我明白了。你现在也信她了。”
“知微，我在帮你找能站得住的说法。”
“可你已经不信我了。”
她退后一步，像受了极大打击。
从前她这样退，顾沉舟会追。
可这一次，他没动。
林知微看着他，眼底有一瞬间的慌。
她终于意识到，顾沉舟那道从前永远挡在她面前的墙，开始有了裂缝。
顾沉舟把手机倒扣：“陈序，通知法务，暂时不走‘无意借鉴’口径。”
林知微猛地抬头：“沉舟！”
“在你说清楚稿件来源之前，顾氏不会替你定性，更不会替你发布不实声明。”
林知微脸色惨白。
这不是放弃，却也不是从前无条件的包容。
她咬着唇：“好，我会想起来的。”
她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顾沉舟疲惫地闭了闭眼。
陈序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顾沉舟问：“今晚离婚面谈，资料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温小姐坚持只谈离婚，不谈《星眠》。”
顾沉舟睁开眼。
桌上是《星眠》的侵权资料，旁边是温瓷的离婚协议。
两件事压在一起。
像是从发布会开始，他失去控制的不止一个项目，还有一个人。
另一边，温瓷结束与律师的沟通，走进儿童房。
眠眠正在拼一只星星灯，细小零件铺了半张桌子。看见她进来，小姑娘立刻举起装反的底座：“妈妈，为什么它站不稳？”
温瓷坐到她身边，耐心拆开：“因为受力点偏了。这里转一个方向，再把卡扣推进去。”
眠眠认真看着她的手：“妈妈好厉害。”
温瓷笑了笑：“只是多试了几次。”
真正的设计，从来不是凭空出现。
每一道线、每一次修改，都有原因。
林知微说“不记得”，不是因为创作太久，而是因为她根本没有经历过那些失败。
乔明姝拿着手机进来：“顾氏撤回无意借鉴方案了。”
温瓷没有意外：“顾沉舟开始迟疑，但还没舍得彻底放手。”
“你今晚见他，会不会把话说开？”
“不会。”
“为什么？”
温瓷替眠眠扣好最后一块零件，星星灯亮起来，映得孩子眼睛发亮。
“我不是去教他辨别是非。”
她起身，看向镜中无名指空下来的位置。
“我是去结束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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