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一次由她自己说明
第八十五章 这一次由她自己说明
第三方鉴定持续了一夜。
姜晚棠的数字签章创建于四年前，原本只用于她负责的公益项目内部审批。她失踪后，账号被停用，个人终端也被收回。
可签章图层没有一同作废。
旧系统里保存着一份可重复调用的签章模板。只要持有特殊安置权限，便能绕过个人账号，将签章直接添加到转诊文件上。
鉴定人员恢复出十七次异常调用。
最早一次发生在姜晚棠失踪后第九天，最近一次就是陈小树的转诊授权。
十七次调用中，没有一次来自她曾经使用过的电脑或手机。
清晨六点，托管团队将初步报告发来。
姜晚棠看完，只删掉了说明稿里一句“我对此毫不知情”。
律师有些意外：“这句话没有问题。”
“它是结论。”她说，“先把能够验证的事实列出来。”
签章何时建立。
她何时失去登录条件。
失踪后签章被调用过多少次。
至于她是否参与，由看见完整记录的人判断，而不是靠她在镜头前反复保证。
设备服务商也在同一时间发布声明。
衡康称，被曝光的授权书属于公益转诊正常文件。如果姜晚棠否认签署，应当公开全部个人病案和当年项目资料，以证明她从未参与特殊安置流程。
有媒体开始追查投诉家庭。
梁女士旧住址、孩子年龄和转诊时间被拼在一起。虽然没有直接出现姓名，但只要认识她的人，很容易猜出是谁。
“他们想逼梁女士露面。”律师说。
“她不露面。”姜晚棠合上电脑，“事实说明里不放任何家庭的治疗细节。”
“少了直接案例，回应力度会弱一些。”
“那就弱一些。”
她可以公开自己的签章，可以谈自己的失踪，也可以接受别人继续怀疑。
不能再让另一个母亲为了证明她清白，把孩子推到镜头前。
说明会被安排在独立托管律师事务所，不使用谢氏会议厅，也没有集团标识。
出发前，谢沉舟已经换好西装，正在会客室门口等。
姜晚棠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集团说明稿。
“你能站在旁边，但不要替我回答，可以吗？”
谢沉舟没有问为什么需要他去。
“可以。”
“记者可能会问我们的关系。”
“你想回答到哪里，就到哪里。”
姜晚棠拿起自己的资料。
“走吧。”
说明会没有设置采访席，只开放事实问询。
第三方鉴定人员先公布签章调用报告。屏幕上，十七份文件按时间排列。个人账号一栏全部为空，调用权限均来自S类接口。
姜晚棠坐在桌前，逐项说明自己能够确认的部分。
“四年前六月，我最后一次正常使用该签章。”
“同年七月以后，我没有登录谢氏系统的设备，也没有持有签章载体。”
“目前发现的十七次调用，都发生在我失去使用条件以后。”
记者问：“可您本人也曾经是项目负责人。有没有可能，这套特殊安置流程本来就是由您建立的？”
“项目里没有以更换身份、删除治疗记录为内容的正常流程。”
“您能保证自己当年从未签署过类似文件吗？”
姜晚棠没有为了显得坚定，回答一个超出证据范围的“全部没有”。
“我能确认的是，今天展示的十七份，不是由我签署。”
另一名记者追问：“衡康要求您公开完整病案，您为什么拒绝？是不是担心病案里还有不利内容？”
“病案涉及我的身体和遭遇，我会按调查需要提交，不会为了满足网络猜测全部公开。”
“那投诉家庭呢？对方是否愿意出面证明撤诉造假？”
“她已经把证据交给律师。”
“为什么不公开身份？”
“因为她的孩子不欠公众一个可以被搜索的名字。”
会场短暂安静。
随后，问题转向谢沉舟。
“谢总，您是否以集团掌权人的身份为姜女士的陈述背书？”
谢沉舟只打开谢氏提交的材料。
“谢氏确认，旧系统的签章与临时权限管理失控。集团已交出原始日志，接受第三方核验。”
“您相信姜女士吗？”
“今天核验的是证据，不是我的表态。”
“那您二位现在是什么关系？共同出席是否意味着已经复合？”
话筒重新转向姜晚棠。
谢沉舟没有动，也没有替她挡下这个问题。
姜晚棠停了两秒。
“他是孩子父亲，也是这次证据开放的责任人。”
她看着提问的记者。
“我的经历，由我自己说明。”
谢沉舟没有因为“孩子父亲”四个字向前一步。
说明会结束后，技术组传来新的结果。
衡康将十七次异常调用全部归咎于一名已经离职的数据录入员，声称公司不知情。
可最近两个月，衡康后台仍在接收S权限自动生成的结算通知。
每次通知都由公司在职人员确认，并转入内部处理队列。
离职人员无法在两个月前继续确认文件。
更无法让整套结算流程至今仍正常运行。
梁女士也通过律师提交了伪造撤诉原件。她没有公开露面，只在证据说明中保留一句话：本人从未撤回投诉，也未领取补助。
姜晚棠没有要求她增加任何内容。
离开时，谢沉舟把她落在桌边的资料夹递过来。
姜晚棠接住：“你没有别的问题？”
“什么问题？”
“刚才记者问的。”
谢沉舟替她推开门。
“你已经回答了。”
他没有追问“孩子父亲”之外是否还有位置。
当天晚上是幼儿园安排的家庭阅读日。
谢沉舟原本准备把绘本送到门口，自己回会客室处理衡康的结算记录。
姜晚棠看见他拿起外套。
“今天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还有资料仓库要查。”
“糯糯等了一周。”
她从书架上取下那本画着三只小熊的绘本，放到桌上。
“先读完。”
糯糯立刻拖来三把椅子。谢沉舟仍旧把故事念得像会议记录，读到小熊偷偷藏蜂蜜时，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
糯糯急得拍他胳膊。
“爸爸，小熊做坏事的时候要小声一点。”
谢沉舟将声音压低。
“小熊把蜂蜜藏在柜子后面。”
还是像在宣读一份需要保密的文件。
姜晚棠偏过头笑了一下，接过后面的对白。
读完故事，糯糯跑到墙边的家庭日历前，在每周五的格子里画了三只碗。
“这一天爸爸回来吃饭。”
谢沉舟看向姜晚棠。
她没有擦掉，只拿笔在三只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如有变化，提前说。
糯糯认不全，指着问：“妈妈写的什么？”
“写爸爸不能迟到。”
谢沉舟说：“知道了。”
这时，谢知野发来衡康近两个月的结算地址。
大部分通知进入公司总部，另有一部分被转往城北一处没有公开登记用途的仓库。
工商资料里，那只是普通设备周转点。
可系统标注的文件类型不是设备入库。
是资料回收。
姜晚棠把手机扣到桌面上。
糯糯已经给三只碗涂好了颜色，一只绿色，一只黄色，最后一只被她画成了粉色。
“爸爸的碗不能再搬到门外。”她认真宣布。
谢沉舟没有看姜晚棠，只答应孩子：“周五会来。”
日历上的那一格，被他们一起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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