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爸爸不是所有事情的答案
第七十九章 爸爸不是所有事情的答案
谢景曜带着旧系统备份来到会客室时，糯糯正准备去幼儿园。
他没有进小院，只在门外远远看了一眼。糯糯认出他，挥了挥手，便被姜晚棠牵着上了校车。
谢沉舟等车离开，才打开会客室的门。
桌上已经放好取证记录和空白证物袋。谢景曜把一块旧硬盘放进去，没有伸手拿水。
“这是公益系统迁移前的镜像备份。”
“为什么之前没交？”谢沉舟问。
“我不知道它还在。”谢景曜看着桌面，“以前负责数据迁移的人联系我，说旧设备里可能留着权限表。我让他不要开机，直接封存送来。”
执守人员核对过过程记录，才让技术人员读取。
镜像里很快出现一批以S开头的账户。
姜晚棠站在屏幕旁边，没有先把S理解成人名。技术人员对照旧系统说明，最终确认，S是“特殊安置服务”的权限前缀。它不是某个隐藏人物，而是一类可以跨项目读取资料、修改转诊状态的服务账户。
更麻烦的是，最初创建这类权限时，使用了谢沉舟的私人权限模板。
日志里留下的授权签名，因此看起来像是由谢沉舟亲自发出。
姜晚棠看向他。
谢沉舟没有回避：“我的私人模板只应该用于紧急医疗授权。”
“谁能复制？”
“当时的信息负责人、项目主管，还有得到临时密钥的人。”
谢景曜低声道：“我见过S权限。”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什么时候？”
“母亲让我签宣传授权时，后台列表里有几个S账户。我问过，助理说是安置服务的普通接口。”
“你查过使用范围吗？”姜晚棠问。
“没有。”
“为什么？”
谢景曜沉默许久。
“因为那时候我只在意项目是不是归我管，数据好不好看。接口不影响我拿到的报告，我就没追问。”
谢沉舟冷声道：“所以你的无知不是免责理由。”
“我知道。”
谢景曜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承认，自己曾经使用过经过整理的公益数据参加集团评审，也享受过项目给他带来的声誉。即使他没有参与强制转运，也不能把过去的忽视说成完全无辜。
姜晚棠让记录人员把这段完整写下。
“你见过哪些账户，谁给过你权限，全部列出来。”
“我会写。”
“不是为了换取谢家的原谅。”
“我明白。”
技术人员继续拆解权限链。
S账户最初只有读取和紧急转诊功能，后来却被拆分给三家外部服务商，新增了修改家属信息、撤回投诉和关闭随访记录的权限。
技术人员调出创建记录。最早的申请理由是“避免危重患者等待层层审批”，有效期只有七十二小时。可临时权限到期后，外部服务商又用同一模板申请了长期接口，审核栏里没有谢沉舟的亲笔签名，只有自动生成的电子认证。
“这能证明不是他签的吗？”姜晚棠问。
“不能。”技术人员答得谨慎，“私人模板可能由本人授权，也可能在密钥泄露后被复制。必须结合当时登录设备、行程和审批邮件。”
谢沉舟当即要求调取自己的旧设备，却被姜晚棠拦住。
“由第三方取，不要先让谢氏技术部门碰。”
“好。”
他的手机、旧电脑和权限托管记录被列入独立核验清单。即使调查对象可能是他自己，他也不再拥有优先筛选证据的权力。
其中一条授权链，确实经过谢沉舟的私人模板。
姜晚棠看着屏幕，脸上的情绪一点点收起。
“如果最后查出来，真有一部分是你亲自签过的呢？”
谢景曜识趣地起身，和技术人员去了隔壁。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沉舟没有急着证明清白。
“该由我承担的，我不会让别人替我承担。”
“包括我不原谅你？”
“包括。”
姜晚棠看了他一会儿。
她没有给出答案，只把自己的调查笔记推过去，翻到权限时间线那一页。
“帮我核对这三个日期。哪些时候你在国内，哪些时候权限由别人代管。”
谢沉舟接过笔，却没有直接在她的本子上写。他另拿一张纸，将能够确认的行程逐项列出，再把无法证明的部分留空。
信任没有因为一句“我没有做”突然恢复。
它只是变成了她仍愿意让他接触自己的判断过程。
下午，两人分别收到幼儿园绘本日的提醒。
姜晚棠以为谢沉舟当天有集团会议，便独自去了教室。推门时，却看见他已经坐在最后一排，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彩色绘本。
“你不是有会？”
“提前结束了。”
“怎么没告诉我？”
“我以为你来不了。”
两个人都以为对方不会来，最后却同时站到了孩子们面前。
糯糯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迅速把原本准备的一把小椅子拖成两把。她把椅子并排放好，还用手掌量了量中间的缝，确定兔兔也能坐下。
老师临时让他们一起讲故事。
谢沉舟照着文字念得过于认真，像在集团会议上读风险报告。姜晚棠只好接过小动物的对白，用不同声音补上。糯糯坐在第一排，笑得最响，还不停纠正爸爸翻页太快。
故事讲完，老师笑着说：“糯糯爸爸妈妈配合得真好。”
两人都没有接这个亲密的称呼，却也没有立刻拉开距离解释。
回去的路上，糯糯坚持要坐在两人中间，复述爸爸把小兔子台词念得像开会的样子。
她还学着爸爸的语气，板起小脸说：“现在讨论萝卜怎么分。”
姜晚棠偏过头笑了。谢沉舟看见，却没有趁机靠近，只伸手替女儿把歪掉的安全带理正。
谢沉舟面无表情：“下次会改。”
姜晚棠看向窗外，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傍晚，技术组从S权限备份中恢复出一条外部镜像地址。
那条地址直到最近仍在使用。
最后一次活跃时间，正是姜晚棠搬入小院当天。
对方不只保留着四年前的数据。
他们甚至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谢家，住进了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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