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家的第一顿饭
第七十六章 回家的第一顿饭
车停在小院门口时，糯糯已经等在门后。
她听见开锁声，鞋都没穿稳便跑了出来。怀里没有兔子，两只手空空地先抱住妈妈的腿，又仰着小脸从头看到脚。
“妈妈有没有受伤？”
“没有。”
“手呢？”
姜晚棠把两只手都伸给她看。
糯糯检查完，立刻转向谢沉舟：“爸爸有没有照顾好妈妈？”
谢沉舟还没回答，姜晚棠已经拉开随身袋，从里面取出那只洗得发白的旧布兔子。
“兔兔帮他一起照顾了。”
糯糯眼睛一亮，马上把兔子接进怀里。她先摸耳朵，又检查肚子上缝着的小太阳，确认没有被压坏，才郑重地拍拍它的脑袋。
“兔兔辛苦了。”
谢沉舟把行李放进玄关，没有继续往里走。
“药和资料都放好了，我先回会客室。”
糯糯刚抱回兔子，又急忙跑过去拉住他的衣角。
“爸爸不回家吃饭吗？”
谢沉舟没有直接答应，只越过孩子看向姜晚棠。
厨房里已经传出炖汤的味道。阿姨今天多买了菜，桌上也摆着三只碗，但那不是谢沉舟可以自行理解的邀请。
姜晚棠停了一下，转身去洗手。
“饭已经多做了一份。”
糯糯立刻欢呼起来，抱着兔子在玄关转了半圈。
“爸爸今天是屋里的人！”
谢沉舟换好鞋，仍说了一句：“打扰了。”
吃饭前，姜晚棠先把调查结果用孩子能够理解的方式说了一遍。
“我们找到了一份旧病案，确认妈妈以前去过那家医院。”
“找到坏人了吗？”
“还没有。”
“还有别的小朋友吗？”
“可能有，现在正在查。”
糯糯认真想了想，跑回房间拿出三盒彩笔。
“绿色是确认，黄色是可能，灰色是不知道。”
她让妈妈在纸上写下三行字。
妈妈去过那家医院——绿色。
Y-17里还有别的妈妈和孩子——黄色。
是谁控制这套项目——灰色。
糯糯把第三支笔放回盒子最深处：“等知道了，再拿出来。”
姜晚棠点头：“好。”
晚饭做得很简单。
谢沉舟负责切菜，姜晚棠看着汤锅，糯糯负责把洗好的小番茄放进盘子。
水盆里原本有二十颗，端上桌时只剩十八颗。
谢沉舟看着她鼓起来的脸颊：“少了两颗。”
糯糯捂住嘴，含糊地说：“它们迷路了。”
“迷到哪里？”
“不知道。”她指向那盒彩笔，“要用灰色。”
姜晚棠没忍住笑了一声。
谢沉舟也没有继续追究，只把剩下的小番茄摆好。
汤快溢出来时，姜晚棠刚要伸手，谢沉舟已经先关小了火。他把隔热垫放到桌边，然后让她自己将锅端下来。
饭桌不大，谢沉舟仍然坐在靠门的位置。
那里方便起身，也方便在姜晚棠不适应时立刻离开。
糯糯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嫌三个人隔得太远，费力拖着自己的小椅子，硬是挤到了两人中间。
“这样才叫一起吃饭。”
谢沉舟替她把椅脚摆稳，却没有借机往姜晚棠那边靠。
糯糯一会儿给妈妈夹菜，一会儿提醒爸爸喝汤。她的小勺子来回忙碌，最后自己碗里的饭反而剩得最多。
姜晚棠敲了敲她的碗沿：“先照顾好自己。”
糯糯立刻低头吃饭。
谢沉舟听见那句话，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姜晚棠没有看他。那句话是说给孩子听的，也像在提醒他们两个人——照顾别人之前，都要先学会尊重对方能承受什么。
饭后，谢沉舟起身收碗。
姜晚棠下意识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停住。
她从厨房取出另一副清洁手套，递给他。
谢沉舟接过，没有问这算不算允许，也没有说这些事交给佣人就好。
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擦。
糯糯踩着小凳子，把三把勺子送回抽屉。第一次把勺子放进筷子格，第二次又将爸爸的那把掉到地上。她捡起来重新洗，忙了半天，终于把三把勺子整整齐齐排好。
她还特意把三把勺子分开一点，指着最右边那把说：“这个是爸爸的，不可以拿走。”
谢沉舟低头看着抽屉，没有应下明天一定还会坐在这里，只替她把快滑下来的小凳子扶稳。
“明天还要用。”她宣布。
谢沉舟看向姜晚棠，没有顺着孩子的话提前决定明天。
姜晚棠只说：“先去拿作业。”
糯糯从书包里翻出幼儿园的家庭作业。
题目是“我的家”。
房子很快画好，妈妈、糯糯和兔兔都在屋里。轮到爸爸时，她咬着笔头犯了难。
“爸爸画门外，还是屋里？”
谢沉舟擦干手，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姜晚棠看着那张画。
她没有承诺以后，也没有为了让孩子高兴，把还没走完的路说成已经走完。
“今天爸爸在屋里，今天就画在屋里。”
糯糯眼睛一亮，立刻把谢沉舟画到餐桌旁。她画得太急，爸爸的一条腿比另一条长了一截，手里还拿着一只碗。
“那爸爸以后都画在屋里吗？”
姜晚棠停了停：“这个妈妈现在还不知道。”
糯糯想了一会儿，从灰色笔盒里找出一支笔，在爸爸旁边点了个小圆点。
“不知道的先画灰色。等以后知道了，糯糯再换颜色。”
糯糯点点头，似乎这已经足够。
睡前，谢沉舟陪她读完绘本，又检查了窗边那只已经修牢的兔子木凳。时间一到，他按照约定起身离开。
姜晚棠送到玄关。
“明天下午接糯糯，别迟到。”
“不会。”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姜晚棠的手机便响了。
特安局发来初步鉴定结果：照片中的体征、病历笔迹和残留指纹均与姜晚棠吻合，南方病案的身份获得初步司法确认。
姜晚棠把消息给谢沉舟看。
“明天让律师确认可以写进补充材料的范围。”
“嗯。”
“今晚先休息。”
“你也是。”
谢沉舟走出院门。
糯糯还趴在桌边修改那幅画。她用橡皮擦掉门外那个模糊的人影，又把爸爸重新画到餐桌旁边。
姜晚棠站在她身后。
“妈妈，今天这样画对吗？”
“对。”
糯糯拿起绿色笔，想在画纸右下角写日期，最后只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姜晚棠握住她的手，把剩下的日期补完整。
画纸被贴到冰箱上，正好能从餐桌的位置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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