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次她没有独自离开
第七十五章 这次她没有独自离开
寄件存根送回医院核验后的第二个小时，旧档案系统弹出一条异常访问记录。
管理员起初以为只是设备故障。技术人员调出后台日志后才发现，有人在两天前远程查询过Y-17-04、周桂兰的排班表和行政区临时通行证。
查询只持续了两分四十秒，使用的却是一个早已停用的外部维护账户。
谢知野把网络节点发来时，谢沉舟正在核对证据封存目录。
“和小院附近那辆车留下的跳板地址有重合。”电话里，谢知野的声音难得严肃，“不能直接确认是同一个人，但对方明显知道你们查到了南方医院。”
谢沉舟挂断电话，看向姜晚棠。
“今天回海城。”
姜晚棠正在逐项检查封存编号，闻言没有抬头。
“纸质病案还没封完。”
“这里已经暴露。”
“所以更不能把没封存的东西留给医院私下处理。”
“我会留下人。”
姜晚棠合上目录。
“谢沉舟，你又替我决定了。”
房间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谢沉舟站在桌边，眼底的冷意还没有散。他习惯在危险出现时先把人带走，再处理剩下的事。过去他认为这是保护，现在却终于看清，同样的方式也可能把她重新放回没有选择的位置。
姜晚棠没有否认风险。
“我不是不走。”她说，“我是不接受你一句话替我把选择删掉。”
谢沉舟握着车钥匙，几秒后将它放回桌面。
“好。”
他重新说明情况。
“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马上返程，剩余证据由特安局接管。第二，留到今晚，等纸质病案和系统日志全部封存。第三，你先回海城，我留下。”
“第二种风险有多高？”
“医院系统已经被查过，对方可能继续删记录。但酒店和医院都能增加便衣，公开行程不变反而不容易被人判断我们拿到了什么。”
“第三种呢？”
“我们分开，现有保护需要拆成两组。”
姜晚棠问了封存预计时间，又和执守人员确认医院能够提供的独立备份，最终选了第二种。
“封存结束，一起走。”
谢沉舟没有再劝：“听你的。”
中午，境外基金的代理律师向医院发来函件，要求停止披露“基金资助项目病案”。函件措辞克制，却第一次写出了完整项目名称。
Y-17母婴安置评估计划。
院方负责人拿着函件，脸色难看。
“姜女士，医院愿意配合，但系统漏洞是不是可以先内部自查？如果现在上报，其他患者也会受到影响。”
“正因为涉及其他患者，才不能内部处理。”
“我们不是要掩盖，只是需要时间。”
姜晚棠把函件放回桌上。
“四年前，你们也说需要时间核实我的身份。结果不是核实，而是把我的名字删掉。”
负责人张了张嘴。
“其他患者的隐私不能公开。”她继续道，“但系统被远程查询，必须按程序报告。公开哪些材料，由调查方和患者决定，不由医院为了名声自行选择。”
谢沉舟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替她发言。
直到负责人询问谢氏是否愿意承担系统检查费用，他才开口：“费用可以承担，调查权限不能购买。所有技术人员由第三方指定。”
下午四点，监管报告正式提交。
纸质病案、扫描数据、访问日志和寄件存根全部完成封存。每份材料都有三方签字，谢氏人员只拿到目录，没有接触原件。
姜晚棠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回到酒店不久，整层楼突然停电。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姜晚棠站在房门内，手指仍搭在门锁上。
她记得类似的走廊。
灯光发白，轮子在地面滚动，有人推着病床穿过长廊，不许她抬头。她记得那一夜，不关其他任何因素。只是那些声音平时被她压在很深的地方，不愿反复触碰。
谢沉舟在隔壁听见动静，走到门外。
他没有刷门卡，也没有急促敲门，只隔着门叫她的名字。
“晚棠。”
里面没有回答。
“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
“灯亮以前，我不走。”
走廊另一头有客人抱怨，服务人员提着应急灯跑过。谢沉舟始终站在门外，没有要求她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锁轻响。
姜晚棠亲自把门打开。
谢沉舟向后退了半步，等她决定。
“进来吧。”
他进去后没有靠近床边，只坐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房间里只亮着两盏手机灯，谁也没有提起四年前的事情。
正好到了约定的视频时间，沈云慈发来通话请求。
姜晚棠接通后，糯糯先看见屏幕里昏暗的房间，又发现妈妈一直坐着没动。
“妈妈那里怎么黑黑的？”
“酒店停电了。”姜晚棠说，“有应急灯，不用担心。”
糯糯却立刻从镜头前跑开。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只小手电筒重新出现，把光照向旁边的墙。
“妈妈不要怕，糯糯借一点亮光。”
姜晚棠的肩膀慢慢放松。
谢沉舟将桌角的手机灯转向墙面：“爸爸这里也有。”
糯糯隔着屏幕数了数：“一盏给妈妈，一盏给爸爸，这样就不黑啦。”
沈云慈在旁边提醒她不要把手电筒照眼睛，她便把光转向怀里的枕头，嘴里还不停安慰妈妈。
十分钟后，酒店恢复供电。
谢沉舟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边时，姜晚棠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说晚安。
他停下来等了几秒。
“我去隔壁。”他说，“门不锁死，有事叫我。”
姜晚棠看了一眼已经亮起的顶灯。
“嗯。”
门合上后，她坐回桌边，把今天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Y-17不再只是她病案上的编号。
有人在他们抵达前就查询了相关记录，境外基金又在证据封存当天发来律师函。
这套计划很可能没有随着四年前的事情结束。
第二天出发前，姜晚棠重新核对风险方案。
她将“突发情况下由保护负责人决定行程”整句划掉，改成：除即时生命危险外，所有行程变更须经本人确认。
谢沉舟看完，在见证人一栏签下名字。
八点整，封存证据的车辆先驶出医院。姜晚棠等工作人员发来交接确认，才合上文件夹。
“走吧。”
谢沉舟替她拉开车门。
返程车辆跟在证据车后面，驶离南方康复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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