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南方来的病案袋
第七十章 南方来的病案袋
南方的天气比海城暖。
谢沉舟和姜晚棠下车时，医院门前的香樟树仍挂着深绿色的叶子。
谢知野提前联系过档案室，院方派了一名老行政接待。
“病案库里确实有一份符合条件的记录。”对方边走边解释，“当年使用的是化名，入院前资料不全，后续转院手续也由外部人员代办。”
姜晚棠的脚步慢了半拍。
谢沉舟注意到，将车钥匙交给身后的便衣，让他们先把随行物品送去休息室。
“档案室还有多远？”姜晚棠问。
“穿过前面那道门就是。”
“我自己走。”
“好。”
医院老楼没有翻修，墙面还留着多年前的水渍。
经过护士站时，一股熟悉的药味钻入鼻腔，姜晚棠胸口猛地一缩，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谢沉舟停在她身侧。
“要不要先休息？”
姜晚棠摇头。
“继续。”
他们没有带糯糯来。
出发前，沈云慈已经安排好照看。谢沉舟也与姜晚棠一起确定了每天的视频时间。
糯糯在屏幕里反复叮嘱：“爸爸妈妈不可以偷偷把答案藏起来。”
“确认以后再告诉你。”姜晚棠答应。
“没有确认，就只能说可能。”糯糯认真纠正。
谢沉舟在旁边说：“听妈妈的。”
视频结束后，姜晚棠看了他一眼。
“你倒记得快。”
“糯糯说得对。”
档案室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窗，只有一排排金属柜。老行政按照编号，从最里面取出一只灰色病案袋。
袋面上的字迹已经褪色，只剩下一串化名和日期。
“就是这份。”
姜晚棠站在桌前，没有伸手。
谢沉舟先问：“调取手续呢？”
老行政将签字文件递来。
谢沉舟没有代签，而是放到姜晚棠面前。
“你确认。”
姜晚棠逐条看完，在申请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行政这才把病案袋放到桌上。
“根据登记，封存后没有人重新打开过。至少记录上是这样。”
袋口缠着一圈发黄的旧封条。
封条边缘，有一个指甲大小的棠花标记。
姜晚棠的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这个印记她见过。
不是在谢家的文件上，而是在她曾经用过的一只旧药盒内侧。
那只药盒后来不见了，她一直以为是在逃亡途中丢的。
她伸出手，指尖停在封条上方，没有落下。
谢沉舟站在身侧，声音放得很低。
“如果不想现在拆，可以带回去，等医生和执守官都在场时再开。”
姜晚棠没有马上回答。
老行政以为她需要时间，把病案袋往桌子中央轻轻推了推。
“这份档案封存得早。医院后来迁移过一次系统，电子记录不完整。纸质病案已经是目前能找到的全部。”
“当年有人来调取过吗？”姜晚棠问。
老行政翻开登记簿。
“有一次外部申请。申请人没留下姓名，只盖了一枚医疗中介的印章。”
“什么时候？”谢沉舟问。
“病人转院前两天。”
姜晚棠看向登记簿。
那枚印章并不完整，残缺的边缘却与棠花标记十分相似。
“申请人还有其他记录吗？”
“中介公司已经注销。这里只留着当时的复印件。”
谢沉舟让便衣拍下登记簿和病案袋外部信息，没有让任何人碰封条。
姜晚棠的指尖终于落到封条边缘。
封条下露出一截泛黄的病历纸，最上方似乎印着一行模糊日期。
她没有继续揭，而是先问：“病案里有患者照片吗？”
“原始病案没有。入院登记页曾被外部申请人复印过，医院只保留了复印件。”
“复印件在哪里？”
老行政指向另一只柜子。
“还在，但需要重新登记。”
谢沉舟让人打开柜门，却没有替她取资料。
姜晚棠拿着申请表，再次逐项确认。
保存年限、调取人员、原始登记、外部复印记录，她看得很慢。
她不是在拖延。
她只是要确保，这一次没有人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动答案。
老行政取出另一份薄薄的材料。
纸张边缘已经发脆，照片位置被一张白纸遮住，只剩下入院日期和化名。
“为什么遮住？”姜晚棠问。
“当年的外部申请人要求隐去患者面部信息，说涉及隐私。”
谢沉舟看向那张白纸。
“申请人签字了吗？”
“没有，只有印章。”
而那枚印章的残缺边缘，与病案袋上的棠花标记几乎重合。
姜晚棠的手指缓缓收紧。
如果是巧合，未免太多。
谢沉舟问：“先交给技术人员比对？”
“可以，但不要揭开照片。”
“好。”
技术人员在门外接过复印件，只做表面纹理扫描。
比对需要时间，暂时无法确认两个印记是否来自同一枚印章。
姜晚棠重新望向桌上的病案袋。
四年前，她站在海城医院门外，一遍遍想把话说完，却没有人肯开门。
那时，她抱着文件袋，手腕上还缠着被勒出的红痕。她拍过门，也求过人，最后只等来一句——
谢沉舟不愿意见她。
如今，门就在眼前。
没有人催她进去，也没有人替她关上。
姜晚棠轻轻揭起封条一角。
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谢沉舟站在身侧，没有说话。
病案袋里的日期还没完全露出来，手机突然震动。
是沈云慈发来的视频请求。
糯糯的小脸出现在屏幕里。
“妈妈，爸爸，你们找到袋子了吗？”
姜晚棠看看屏幕，又看看桌上的病案袋。
“找到了。”
“里面有答案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谢沉舟替她扶稳手机。
“还没有打开。”
糯糯认真点头，将兔子的另一只耳朵举到镜头前。
“那就等妈妈准备好了再打开。兔兔也在等。”
视频结束，档案室重新安静下来。
姜晚棠将手机放到桌边，指尖再次落在封条上。
里面究竟有没有她的名字，谁也不知道。
但这一次，决定打开这扇门的人，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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