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账册里的第二个名字
第六十九章 账册里的第二个名字
谢承岳的账册送进特安局后的第六天，技术人员终于从一页泡过水的纸上恢复出第二层字迹。
第一层是境外公司的名称。
第二层藏在纸张纤维里，像被人用湿布反复擦过。经过一点点提取，最终显现出的不是姓名，而是境外儿童医疗基金某名受托人的代码。
“受托人没有直接签过谢家的合同。”谢知野在群里发来结果，“中间隔着三层壳公司和四个中转账户。每笔钱表面上都是医疗设备费或康复评估费。”
谢沉舟盯着屏幕。
“与南方医院有关联吗？”
“有一笔，金额很小，四年前被拆成六次转入。”
收款人是南方某康复医院的一名行政人员。
对方早已离职，住址也换过数次。医院系统中，只剩一份旧转院登记与他有关。
谢沉舟没有立刻把消息带去小院。
他先让谢知野核对原始来源，又请特安局确认那笔资金是否已经列入案件证物。所有信息得到交叉确认后，他才在傍晚回到姜晚棠身边。
姜晚棠正在厨房切水果，糯糯坐在旁边数草莓。
“妈妈，这个最大，要给爸爸。”
谢沉舟脱下外套，洗过手才走到桌旁。
“还有我的？”
糯糯把最大的草莓护在掌心。
“这是奖励。”
“奖励什么？”
“奖励爸爸早上送糯糯上学，没有迟到。”
“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也可以奖励呀。”
谢沉舟看向姜晚棠。
她低头切水果，嘴角扬起。
“那我继续努力。”
等阿姨带糯糯去院子里玩，谢沉舟才将一份扫描件放到姜晚棠面前。
“南方康复医院的转院登记。”
姜晚棠擦干手，拿起文件。
登记表上只有化名、日期和一名行政人员的签名。
她不认识那个名字。
可看到签名旁边的手写备注时，她的手指骤然收紧。
等你醒了，别回海城。
那句话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白色天花板，窗外模糊的树影，还有人推着她的病床，朝走廊尽头走去。
姜晚棠闭了闭眼。
谢沉舟把水杯推到她手边。
“先喝水。”
她喝了一口，才问：“这个行政人员找到了吗？”
“已经离职，谢知野还在追查。”
“医院呢？”
“愿意配合，但病案需要按程序调取。”
“我要去看。”
谢沉舟没有阻拦。
“可以。但有三件事要先说清楚。”
姜晚棠抬眼。
“第一，病案可能不完整。第二，里面也许有与你经历相似、却不是你的记录。第三，任何相似之处都不能直接当成答案。”
“我明白。”
“到了那里，如果你临时不想进，我们就不进。”
姜晚棠看着他：“如果我想进去呢？”
“我陪你。”
她垂眸看着转院登记。
“糯糯怎么办？”
“太奶奶照看。每天固定视频，接送和用药时间都按现在的安排。”
“她会问我们去哪儿。”
“那就告诉她，我们要去找一份可能装着答案的病案。”
姜晚棠抬头：“不要说得像一定能找到。”
“只说可能。”
院子里，糯糯的笑声传了进来。
她抱着兔子跑到门口。
“你们要去找谁呀？”
姜晚棠蹲下来，将她抱到腿上。
“去看一份旧病案。”
“里面有妈妈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姜晚棠没有急着回答。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们要亲自去看看。”
糯糯认真想了想，将兔子递给她。
“那妈妈带兔兔。”
“为什么？”
“如果医院让妈妈害怕，就抱着它。不要急着想起来。”
谢沉舟看着那只缝补过许多次的兔子，胸口微微发紧。
糯糯已经学会了他们最不愿教给她的事。
希望不能说得太满，害怕也不必假装不存在。
当晚，谢沉舟将出行安排发给姜晚棠确认。
车辆、医院联系人、住宿和复查时间，全都列得清楚，没有一项替她默认。
她改掉其中一条。
“不要安排太多人跟着。”
谢沉舟回复：“两名便衣，医院内不进入病案室。”
姜晚棠回了一个“好”。
转院登记被重新放入文件袋。
袋口没有封死，像给下一步留着一道缝。
出发前一晚，谢沉舟又来到院门外。
他没有进门，只将一只旅行袋放在台阶上。
姜晚棠隔着门问：“这是什么？”
“你的药、备用衣物，还有医院要求的资料复印件。”
“我没让你准备。”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准备？”
谢沉舟看着门板。
“因为这是我能做的事。但带不带，由你决定。”
门内沉默片刻。
姜晚棠打开门，将旅行袋拎进去。
“明早八点出发。”
“好。”
“别提前来。”
“八点敲门。”
门重新合上。
谢沉舟在门外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夜里，姜晚棠迟迟没有睡。
她将转院登记、匿名文件和南方医院的资料铺满桌面，逐一核对日期。
四年前，她在海城失踪；同一时期，南方医院出现了一名使用化名的病人；更早之前，境外基金已经开始向孕产医疗机构付款。
如果那名病人不是她，这条线依旧证明，有人长期掌握孕产和儿童医疗资料。
如果那个人真是她——
又是谁阻止了她回海城？
她不敢太快触碰答案。
谢沉舟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如果不舒服，随时取消。
姜晚棠看了许久，回复：“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不是因为行程安排好了，你就必须去。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窗外有车灯掠过墙面。
姜晚棠走到窗边，看见一辆陌生车在巷口停留数秒，随后缓慢驶离。
她没有立刻认定那是跟踪车辆，只记下车牌，发给谢知野核对。
这一次，她没有等谢沉舟替她发现危险。
第二天早上八点，门外准时响起两下敲门声。
谢沉舟站在门外。
姜晚棠打开门。
“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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