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谢景曜拿来的旧底稿
第六十八章 谢景曜拿来的旧底稿
谢景曜来小院那天，谢沉舟正陪糯糯在门口等校车。
黑色轿车停在巷口，没有驶进来。
谢景曜下车后，先看了一眼院门，才提着文件袋走近。
谢沉舟没有让他进屋。
“去旁边的会客室。”
会客室是谢沉舟临时租下的独立房间，专门接待调查人员和需要签字的工作人员。离小院只有几步，却不属于姜晚棠的私人住处。
谢景曜点头：“可以。”
糯糯趴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小声问：“这个哥哥为什么不进来？”
姜晚棠说：“因为这里是妈妈的家。”
谢沉舟听见了，没有回头，只替她们关好会客室的门。
进门后，他没有让人上茶，只让执守官先检查房间。
谢景曜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推过去。
“这是我从谢承岳旧办公室里找到的。”
谢沉舟看着他：“取出前，谁碰过？”
“没有。”
“怎么证明？”
谢景曜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发作。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取证记录。
“办公室封存时，执守官在场。底稿当场装进证物袋，我只是负责送来。”
谢沉舟核对记录后，示意执守官开袋。
文件不厚。
前几页是公益项目年度报告，后面夹着几张已经泛黄的内部表格。
第一张写着“儿童康复资源评估”。
第二张列出几个模糊类别：高风险孕产家庭、长期治疗儿童、特殊照护需求家庭。
最下方还有一行备注：按季度更新，匿名化后发送受托方。
谢沉舟的目光停在“受托方”三个字上。
“境外儿童医疗基金？”
“我不知道。”谢景曜说，“这部分不是我经手的。”
“但你见过。”
谢景曜没有否认。
姜晚棠站在会客室门外，没有直接进去。她端着一杯水，安静听完了前面的对话。
谢景曜发现她，站起身。
“嫂子。”
姜晚棠没有回应这个称呼。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份底稿存在？”
“前几天。”
“为什么现在才交？”
谢景曜垂下眼。
“因为以前我总觉得，只要不是我亲手签的，就不算我的责任。”
谢沉舟冷声道：“交出证据不代表免责。”
“我知道。”
谢景曜从底稿中抽出一页。
上面留着林曼枝助理的批注，只有一句话：孕产资料不进公开项目，另册保存。
姜晚棠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你母亲知道？”
“她见过。”谢景曜说，“但我不确定她是否知道全部用途。”
姜晚棠走到桌边，没有碰那页纸。
“把底稿来源、接触过的人、你隐瞒过的流程，全部写下来。”
谢景曜抬头：“包括我自己的项目？”
“包括。”
他沉默许久。
“我以前为了争公益基金的话语权，默认过几次宣传数据不透明。项目采购与实际发放不一致的那一次，我也有责任。”
谢沉舟拿起笔，将这句话记入笔录。
谢景曜脸色微白：“这个也记？”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证据。”
“我不是来换原谅的。”
“那就别把交证据当成交换。”
屋里安静下来。
姜晚棠拿起底稿。
“这些资料交给特安局和独立审计。原件留证，复印件由我保留。”
谢景曜点头：“可以。”
他没有马上离开，目光仍落在那张写着“另册保存”的批注上。
“我以前见过类似的文件。”
谢沉舟抬眸：“什么时候？”
“认亲宴之前。母亲让我在公益项目上签一份宣传授权，我发现里面夹着一批匿名家庭数据，她说只是普通统计。”
“你签了？”姜晚棠问。
“签了。”谢景曜没有回避，“后来我发现，那些数据没有回到公开项目，而是被单独整理。我问过一次，母亲让我别管。”
谢沉舟将这一段也记进笔录。
谢景曜声音低下来。
“我那时没想到，会有人把孕妇和孩子的信息当成可以转手的东西。”
“你没想到，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姜晚棠说。
“我知道。”
谢景曜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谢沉舟。”
“说。”
“谢承岳不只是把资料交给外面的人。有一次，他问过我，谢氏公益项目里，哪些家庭可能长期失去原来的监护人。”
谢沉舟的眼神骤然冷下去。
谢景曜继续道：“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在问项目风险，没有追问。”
姜晚棠的手指压住桌角。
谢沉舟没有发作，只示意谢知野将这句话完整记入笔录。
谢景曜离开后，姜晚棠仍站在原地。
“你可以不在今天看。”谢沉舟说。
“我要看。”
她翻开底稿最后一页。
页脚印着境外基金的缩写，联系人一栏却被整齐撕掉。
谢沉舟看着缺口。
“谢承岳只是境内执行人。”
姜晚棠合上文件。
“那就把外面的人找出来。”
门外，谢景曜的脚步停了一瞬。
“我会把知道的都写下来。”
“包括你母亲？”谢沉舟问。
谢景曜肩背僵硬。
“包括。”
他走远后，姜晚棠看着桌上的旧底稿，想起认亲宴那天，谢景曜站在台上，信誓旦旦地说会监督公益项目。
那时的他仿佛戴着一顶看不见的皇冠，以为只要站得足够高，下面的泥污就沾不到自己身上。
“他未必完全自愿。”姜晚棠说。
谢沉舟将底稿收进证物袋。
“但他确实享受过那些权限带来的好处。”
“所以不能因为他现在交出证据，就抹掉过去。”
“对。”
姜晚棠低头看着纸袋。
“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会先替谢家压下来吗？”
谢沉舟沉默片刻。
“以前会先处理影响。”
“现在呢？”
“先处理事实。”
姜晚棠看向他。
眼里仍没有完全的信任，防备却比从前少了一些。
谢知野拿着新的笔录格式进来，看到她也在，及时把嬉笑的表情收住。
“嫂……姜小姐，底稿接收范围需要你确认。”
姜晚棠点出其中几页。
“这些交特安局。批注页复印三份，特安局、独立审计和我各留一份。”
“明白。”
谢沉舟看着她将每份证据的去向逐条写清。
姜晚棠已经不再只是被带到调查现场的人。
她开始决定什么应该留下，什么可以公开，什么必须等待。
而他要做的，是让这些决定能够安全地发生。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25/1111105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