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谢沉舟不再替她做决定
第六十七章 谢沉舟不再替她做决定
那张转运表在餐桌上放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姜晚棠给糯糯煎好鸡蛋，转身去拿牛奶时，余光扫到纸页边缘的棠花印记。
那枚棠花印记映入眼底，姜晚棠的动作骤然停住。
四年前被迫转院时，她也在一份文件的角落见过同样的标记。
她还记得那间白色诊室，记得桌上摊开的文件，也记得站在门边的人对她说：
“签了就能转院。走了以后，别再回海城。”
杯子从她手里滑落，砸碎在地上。
糯糯吓得一抖，刚要跑过去，谢沉舟已经从门外进来。
昨晚他没有留宿，只在附近安排了休息处。今早也按约定敲门，等阿姨开门后才进院。
“妈妈！”
糯糯一把抱住姜晚棠的腿。
姜晚棠没有摔倒，脸色却白得吓人，手指死死扣着桌沿。
谢沉舟扫了一眼桌上的转运表。
“先把资料收起来。”
执守官立刻上前。
“别动！”
姜晚棠猛地出声。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
她弯腰去捡碎片，掌心被瓷片划出一道细口。谢沉舟先一步接过碎瓷，低声说：“先处理伤口。”
“我可以继续看。”姜晚棠盯着那张转运表，“我只是认出了这个标记。”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
“你怎么知道什么状态适合我？”
谢沉舟沉默下来。
姜晚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你可以安排医生和安保，也可以告诉我这些资料会带来什么风险。但我看不看，什么时候看，应该由我决定。”
谢沉舟没有说“我是为你好”。
那句话曾在他们之间造成太多伤害，他没有资格再拿它当理由。
他让执守官退到门外，随后把资料按时间、来源和可能触发的记忆内容分成三摞。
“第一摞，是已经确认来源的付款和项目记录。第二摞，是与你直接相关的转运资料。第三摞，可能涉及你的医疗经历，但目前无法确认对象。”
姜晚棠看着他：“你想让我先看哪摞？”
“你自己选。”
她的手指在第二摞上停了片刻，最后拿起第一摞。
谢沉舟没有替她翻页，只将水放在手边。她每看完一份，他便按原顺序收回，避免文件混乱。
半小时后，姜晚棠合上资料。
“今天先到这里。”
“好。”
她原以为他会劝她再确认一个编号，可谢沉舟真的把文件全部收好，转身交给执守官封存。
糯糯也拿来自己的小账本，郑重其事地合上。
“妈妈不看了，坏账本也要睡觉。”
姜晚棠笑不出来，只揉了揉她的头。
谢沉舟问：“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姜晚棠没有拒绝，只把他的手机递过去。
“先告诉谢知野。”
谢沉舟按下免提。
“知野，今天的消息都发文字，不要打电话。”
那头静了一秒。
“哥，你这是被没收通讯工具了？”
“按她说的做。”
“行。”
院里的阳光不烈。
糯糯抱着兔子坐在小木凳上，姜晚棠坐在旁边。谢沉舟隔着一张矮桌，替兔子缝裂开的耳朵。
小姑娘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爸爸，你为什么不坐妈妈旁边？”
姜晚棠的手指轻轻一顿。
谢沉舟低头穿针。
“妈妈的椅子有规定。”
“什么规定？”
“她想让谁坐，谁才能坐。”
糯糯想了想，把自己的小板凳挪到两人中间。
“那爸爸坐这里。”
谢沉舟抬头看向姜晚棠，没有动。
迎着女儿期待的目光，姜晚棠往旁边让了让。
“坐吧。”
谢沉舟这才坐下。
三个人安静待了一会儿，兔子耳朵终于缝好。
糯糯举起来看了看。
“爸爸，你缝歪了。”
“还能用。”
“兔兔会觉得自己的头是歪的。”
谢沉舟低头，将线拆开重新缝。
下午，谢知野发来转运表的高清扫描件。
棠花印记被放大后，旁边露出一行极细的手写字：物件已转交外院女工。
姜晚棠盯着那几个字。
脑海中闪过一只带着消毒水味的手，还有自己从袖口里取出某件东西的动作。
她仍看不清那是什么，却确定自己交出去过。
“我把东西给过一个人。”她说。
谢沉舟没有追问是什么，只问：“要继续查吗？”
姜晚棠抬眼。
“如果我说要呢？”
“我就让人查当年外院女工的名单。”
“如果我今天不想查？”
“那就明天。”
“你不会催？”
“不会。”
她望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究竟能不能当真。
谢沉舟将资料慢慢收回文件夹。
“我负责把需要查的东西准备好。什么时候打开，你来决定。”
姜晚棠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片刻后，她又把扫描件拿回来，指着“外院女工”几个字。
“先查医院当年的女工名单，但不要只查正式员工。”
“外包清洁、临时护工和夜班人员也查？”
“对。那个人可能根本不属于医院。”
谢沉舟拿出手机，逐条记下。
“还有什么？”
“查棠花印记出现过的所有地方。药盒、文件、转运表上的标记，未必出自同一个人。”
“我让技术组做图像比对。”
姜晚棠看他一眼：“这件事先别告诉糯糯。”
“不会。”
“她已经知道妈妈可能走过这条路。”
“我只会告诉她确认过的部分。”
姜晚棠收起资料，才发现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
谢沉舟拿来药箱。
“手给我。”
她没有立刻伸手。
谢沉舟停下动作：“你也可以自己处理。”
这句话反倒让她的手指松开。
“你来吧。”
他坐在对面，低头清理那道细小伤口，动作很稳。
糯糯蹲在旁边盯着。
“爸爸，轻一点。”
“我知道。”
“妈妈疼了要说。”
姜晚棠看向女儿：“妈妈会说。”
贴好创可贴后，谢沉舟便松开她的手，将药箱放回原处。
当天晚上，医院外院人员名单送到。
正式护工、临时清洁工、夜班保安，以及只工作过一两天的外包人员，全在上面。
其中一个名字旁，被标注了“可接触转院手续”。
姜晚棠看着那行字，眼神沉了下来。
她还没想起那个人是谁，但脚下的路，已经比清晨清晰了一些。
谢沉舟把名单放到她面前。
“明天再看？”
姜晚棠合上文件。
“明天。”
“好。”
院子里，糯糯将兔子放在两人中间，像是在替他们守住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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