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基金里多出来的那一笔钱
第六十六章 基金里多出来的那一笔钱
境外基金的付款记录只有一笔，金额不大，藏在一份儿童康复设备评估费里。
谢知野将完整流水投到会议室屏幕上。
合同做得很漂亮：设备评估、康复路径、儿童医疗资源对接。合作方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国内公司，收款账户在注销前又被转过三次。
“设备在哪里？”谢沉舟问。
审计人员摇头。
“账面有入库记录，仓库却没有实物。合作方经办人已经离职，原始验收单还缺了几页。”
“项目负责人呢？”
“离职后去了南方，具体地址正在查。”
谢沉舟翻到最后一页。
“合同是谁批准的？”
审计人员调出电子签名记录。
“原始授权人为公益项目负责人，之后又追加了一次信托授权确认。”
谢沉舟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
“追加时间？”
“四年前，付款前两天。”
“暂时不要定性。”谢沉舟说，“付款、合同、人员、仓库记录分别封存。别让无关人员知道我们已经查到境外基金。”
他让人将资料转交特安局联络官，又吩咐谢知野继续追查旧项目权限。
姜晚棠一直坐在旁边，直到屏幕显示付款日期，她才开口。
“这笔钱具体是什么时候付的？”
“你失踪前后。”谢知野回答。
“我要看原始档案。”
谢沉舟转向她：“可以。”
“不是你们筛选过的版本。”
“我会让人调取未经筛选的档案。”
姜晚棠看着他：“我要自己看。”
谢沉舟没有阻拦，只让秘书安排独立阅览室，并提前做好档案登记和医疗支持。
旧档案室位于谢氏公益项目原办公楼的地下层，已经多年没人使用。
铁门打开，灰尘簌簌落下。
姜晚棠站在门口，第一眼看见的是墙上那张褪色的项目海报。
让每个孩子都能得到及时的治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停在门框上。
谢沉舟站在身后，没有催促。
“进去吧。”她说。
档案按年份和项目编号排列。
执守官逐箱登记，谢沉舟则留在阅览区门外。
姜晚棠打开第一箱。里面全是儿童康复项目的申请资料。
她一页页翻过去，直到一叠名单露出装订缺口。
中间少了一页。
装订线被重新压过，缺失处旁边却夹着一张复印件。上面没有孩子姓名，只有项目编号、转运日期和一串医院代码。
姜晚棠拿起笔，将编号抄进自己的本子。
那串代码，她见过。
四年前那家孕产医疗中介的转运表上，也有同样的编号。
“谢沉舟。”
门外的人立刻进来：“怎么了？”
姜晚棠将两张纸并排摆好。
“编号一致。”
谢沉舟低头看了一眼，神色迅速沉下去。
“先别碰原件。”
“我知道。”
她将纸张放回原位，下一页却出现了一枚铅笔圈出的项目标记。
标记旁写着“孕期风险处置”，后面的预算数字已被撕掉。
姜晚棠的呼吸突然乱了一拍。
四年前，她被迫办理转院手续时，也见过这样的项目标记。
她至今记得那间白色诊室。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味，桌边放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有人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催她签字，说那只是普通的转院手续。
她的手指瞬间冰冷。
谢沉舟看到她按住桌角，下意识伸手。
姜晚棠避开了。
“我没事。”
“先出去。”
“还没看完。”
“晚棠。”
她抬头，眼里闪过压不住的怒意。
“我说了，我没事。”
谢沉舟停住。
他没有继续劝，只将水杯推到她手边，退开半步。
姜晚棠喝了口水，等呼吸平复，才将那几页资料交给执守官。
“这些封存。”
“全部？”谢沉舟问。
“所有涉及转运编号的资料。其他档案先留给我。”
“好。”
她继续往后翻，找到几张设备清单。
清单中的物品数量与仓库记录对不上，签收人一栏却盖着同一枚模糊印章。
“设备根本没有入库。”姜晚棠说。
“可能是虚假采购。”谢沉舟看着清单，“但钱最后流向哪里，还要查银行记录。”
“为什么伪装成设备款？”
“比起孕产风险处置，设备采购更容易通过审批。”
姜晚棠抬眼：“也更容易藏住真正的对象。”
谢沉舟没有否认。
回到小院时，糯糯正在院子里给兔兔洗围巾。
围巾被水泡得皱巴巴。谢沉舟接过去拧水，糯糯严肃地命令他不许太用力。
姜晚棠坐在台阶上，翻开笔记本。
“有人借公益项目，把儿童康复名单和孕产转运资料放进了同一套编号。”
谢沉舟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段不会碰到她的距离。
“说明两个机构之间存在信息交换。”
“不止交换。”姜晚棠说，“他们知道哪些孩子需要长期治疗，哪些孕妇有风险，甚至知道哪些人可能被迫离开原来的生活。”
谢沉舟没有马上回答。
谢知野的新消息发了过来：那笔境外付款对应的设备评估项目，从未完成实际交付。
一笔不起眼的小额费用，像被人故意投进深水里的石子。
水面几乎没有波澜，水下却牵着另一条暗道。
回到集团后，谢沉舟让审计人员把所有设备评估资料按时间重新排列。
四年前，合作方提交设备评估申请，境外基金随后付款。付款日期距离姜晚棠失踪，恰好两个月。
几个时间点从未出现在同一份文件里，拼在一起后却环环相扣。
谢知野将关系图投到墙上。
“这家公司注销前，曾把部分款项转给南方一家康复医院的外包服务商。对方不是医院直属，却负责病案整理和转院手续。”
“医院知情吗？”谢沉舟问。
“暂时不能确定。合同写的是档案数字化服务。实际接触过哪些纸质病案，还要查出入记录。”
姜晚棠盯着那条从公益项目延伸出去的线。
“项目里有没有我的签名？”
审计人员调出一份旧审批表。
上面确实有她的名字，签名旁边的日期却被黑笔改过一次。
姜晚棠用放大镜查看，没有碰原件。
“签名像我的，但日期不对。”
谢沉舟低头看她：“能确定？”
“我每周都有工作记录。那一天我在儿童病房，不在项目办公室。”
“把工作记录调出来。”
“不急。”姜晚棠指着审批表，“先保留原件。它以后能证明，有人改过我的签字时间。”
谢沉舟将她的判断记录下来。
那笔原本毫不起眼的评估费，由此多了一层含义。
它不仅是资金通道，也可能是伪造姜晚棠审批记录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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