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妈妈自己收到的信
第六十四章 妈妈自己收到的信
姜晚棠没有立刻让谢沉舟接管牛皮纸袋。
搬进新家的第一晚，她将文件锁进抽屉，钥匙压在自己枕边。
不是不信任谢沉舟。
只是这份东西寄给她，她不想刚走出谢家，选择权又回到别人手中。
第二天清晨，谢沉舟提前发来消息，说七点二十到。
时间一到，门锁轻响。
他刷卡进门，只停在玄关换鞋，没有直接往里走。
姜晚棠从餐厅出来，看见他手里提着热早餐。
“怎么站在这儿？”
“时间还早，怕吵醒你们。”
“白天按昨天说好的来就行。提前发过消息，不必一直等在门口。”
“好。”
糯糯抱着兔子从餐厅跑出来，看见纸袋里装着自己最喜欢的奶黄包，欢呼着将谢沉舟拉到餐桌旁。
姜晚棠没管他们，打开电脑，将临时邮箱接入匿名转发服务，给寄件人发了一封极短的邮件。
“你是谁？”
邮件发出去后，页面安静了十几分钟。
就在她以为不会收到回复时，收件箱跳出一封新邮件。
“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姜晚棠盯着那句话，又问：“为什么寄给我？”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
“因为四年前，只有你被筛选出来，却没有按原计划送走。”
她的呼吸一滞。
谢沉舟站在她身后，没有碰鼠标，等她看完才低声问：“还要问吗？”
“要。”
姜晚棠敲下几个字：“谁在筛选？”
对方没有回答，只发来一个旧项目编号：Y-17-04。
随后，邮箱彻底沉寂。
谢沉舟看着屏幕：“谢知野可以查这个编号。”
“在我知情的情况下查。”
“好。”
他答应得干脆，没有像从前那样先做完一切，再将结果摆到她面前。
谢知野很快接入远程终端。
为避免原件被调包，他先对文件和邮件做了只读备份，随后从谢氏旧公益项目数据库中搜索编号。
第一次，没有结果。
扩大到离线档案后，只找到一条模糊记录：儿童康复资源评估，资料来源为公益项目合作机构。
“这个编号不属于普通受助项目。”谢知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查阅权限比普通项目高，具体范围却被人为删掉了。”
姜晚棠坐在电脑前，手边的水已经凉透。
“谁有权限？”
“当年的公益项目负责人、医疗合作负责人，还有一名信托授权人。”
“信托授权人是谁？”
谢知野停顿片刻。
“姓名记录被删除，只剩下最后一次登录时间。”
谢沉舟望向时间栏。
那天，正是姜晚棠失踪前一周。
姜晚棠移动鼠标，展开页面底部的隐藏栏。
一条预算名称被折叠在里面，后半截遭黑色涂抹覆盖，只能辨认出“孕期风险处置”几个字。
“恢复不了。”谢知野说，“原始服务器换过，被删掉的部分没有自动备份。”
“查服务器迁移记录。”谢沉舟开口。
“正在查。”
“不，先查项目原始权限。”姜晚棠打断。
谢沉舟看向她。
“如果他们只是想处理一笔钱，没必要专门给孕产资料设置高权限。”她将项目摘要压在指下，“我要知道谁能看到这些资料，谁把我的名字放进去，又是谁将它从系统里删掉。”
谢沉舟没有反对。
他撤回原本准备发给技术组的指令，改成两条：追查权限，保护邮件来源。
“匿名邮箱的跳转地址先不要追。”姜晚棠说。
“嗯。”
“你也这么想？”
“寄件人敢把资料送到你的新家，说明对方也在观察我们的反应。贸然追踪，只会逼他收手。”
姜晚棠看着他。
这是四年来，他们第一次在同一件事上得出相同判断。
屋外，糯糯正抱着兔子木凳往阳台拖。她拖不动，干脆坐在地上喊爸爸。
谢沉舟起身出去。
姜晚棠留在电脑前，反复看着那行被删除的预算名称。
四年前针对她的安排，或许并非某个人临时起意。
它可能早就藏在谢氏公益项目的角落里，只等一个合适的名字被填进去。
阳台上，谢沉舟将木凳搬到太阳下。
糯糯指挥他把椅背转过去。
“兔兔也要晒太阳。”
“布料不能长时间暴晒。”
“可是兔兔搬家，很累。”
谢沉舟看了看那只旧兔子，最终将木凳挪到半阴处。
姜晚棠站在落地窗后，看着父女俩为一只玩偶认真争论，电脑屏幕上的那行字却始终横在她眼前。
不久后，谢沉舟将打印出的权限表放到桌上。
“目前只能恢复这些。”
姜晚棠翻到最后一页。
最下方有一行模糊的授权人代码，代码后只剩一个字母：S。
她抬头：“是你的人？”
“不是我的现用权限。”谢沉舟说，“四年前，我的私人权限曾被拆分成两部分。”
“你不知道？”
“那时我在医院。”
一句话落下，两人同时沉默。
姜晚棠将文件翻到背面。
“既然这项权限跟我有关，谢家当年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知道。”
她盯着那行记录，声音低了下来。
“那时候，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谢沉舟迎着她的目光，“你去过医院，留下过证据，包括这项权限被人动过，我都不知道。”
姜晚棠握着纸张的手缓缓放松。
“我那时一直以为，只要再靠近你一点，就能把话说清楚。”
谢沉舟喉结微动。
“是我太晚才看见，你当时离我究竟有多近。”
姜晚棠沉默片刻，将权限表放回桌上。
“继续查吧。至少这一次，我们都别再被蒙在鼓里。”
“好。”
糯糯抱着晒过的兔子跑回来。
“爸爸，兔兔没有被太阳烫坏。”
谢沉舟接住她，目光仍停留在姜晚棠身上。
姜晚棠收起文件。
“继续查，但别让对方知道我已经看到这些。”
谢沉舟点头：“风险我来挡。”
这一次，姜晚棠没有纠正他。
因为他说的是挡住风险，而不是替她决定。
当晚，她将权限表单独放进自己的文件夹，在第一页记下编号和日期，并把那个模糊的字母圈了起来。
谢沉舟回集团前，在玄关停下。
“明天我让知野把服务器迁移记录送到会客室。”
“别带进屋。”
“好。”
糯糯趴在门边，认真提醒：“爸爸要敲门。”
谢沉舟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姜晚棠隔着门问：“确认完了？”
“确认我记得规定。”
她没有回答，门内却传来糯糯清脆的笑声。
谢沉舟转身离开。
姜晚棠低头看着文件夹，许久没有翻开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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