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新房子的第一把钥匙
第六十三章 新房子的第一把钥匙
搬家那天，谢沉舟将三份安保方案摆在姜晚棠面前。
第一套是最高等级防护，车辆、门禁和人员全部由谢家统一安排；第二套保留便衣保护，减少固定岗哨；第三套尽量不干扰日常，只在幼儿园、医院和小院外围布置人手。
每份方案后都附着路线图和人员名单。哪条巷子早晚高峰容易堵车，哪个路口没有固定摄像头，都标得清清楚楚。
“第三套的反应速度最慢。”谢沉舟点了点最后一页，“一旦发生突发情况，支援会比第一套晚两分钟左右。”
姜晚棠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路线图。
这样的安排的确安全，却让她想起老宅里那些永远守在门边的人。
她不想让糯糯每天睁开眼，先看见陌生保镖。
“我选第三套。”
谢沉舟只问：“确定？”
“我要给糯糯一个能正常生活的家，不是另一座看不见的牢房。”
她语气平静，却没有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
谢沉舟合上文件。
“便衣不进院子。接送人员临时更换，必须提前通知你。谢知野负责排查周边道路，我再确认一遍医院和幼儿园的路线。”
姜晚棠抬眼：“你同意？”
“这是你的家。”
他说得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谢知野带人检查监控死角，谢沉舟留在院里搬东西。
小院不大，前后两进。院墙外的香樟树枝叶茂盛，阳光透过叶缝，恰好铺在客厅地板上。
糯糯抱着旧布兔子在房间之间跑，认真给每扇门分配颜色。
“这个是妈妈的房间，蓝色。”
她把蓝色蜡笔递给姜晚棠。
“爸爸来之前，要先告诉妈妈。”
谢沉舟搬着纸箱经过，脚步微顿。
姜晚棠低头，在门框旁画了一个小小的蓝色圆圈。
“说得对。”
糯糯满意了，又把红色蜡笔塞给谢沉舟。
“爸爸也画一个。”
“画在哪儿？”
“门边呀。爸爸有卡卡，先告诉妈妈，就能自己开门。”
院墙外，谢知野探进半张脸，没忍住笑出声。
谢沉舟看过去。他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句：“我去查路线！”
客厅里还堆着没拆的箱子。
谢沉舟将糯糯的绘本一本本放进矮柜，书脊朝外。她最喜欢的那本兔子故事，被单独放在最上层。
姜晚棠看了一眼：“你知道她喜欢这本？”
“她每天睡前都要听。”
“你倒记得清楚。”
“她讲过很多遍。”
糯糯在一旁接话：“爸爸还会背。”
谢沉舟面无表情：“不会。”
“你会。”
“不会。”
“那晚上爸爸讲。”
谢沉舟沉默两秒：“可以。”
姜晚棠低头整理书，唇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谢沉舟将修好的兔子木凳搬到窗边。
糯糯蹲下来，伸手晃了晃凳腿。木凳纹丝不动，她这才满意地仰起脸。
“爸爸修牢了，妈妈坐上去就不会摔吗？”
“不会。”
“可是爸爸以前也说，不会让妈妈受伤。”
小姑娘说完，低头摆弄兔子的耳朵，没有察觉屋内骤然凝滞的空气。
谢沉舟拧螺丝的动作慢了下来。
姜晚棠抬头看他一眼，轻声说：“糯糯，去看看你的房间还缺什么。”
糯糯抱着兔子跑开了。
姜晚棠整理自己的书时，谢沉舟搬着最后一只箱子停在门外。
“放哪里？”
“窗边。”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直接迈进来。
姜晚棠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吧。”
谢沉舟这才把箱子搬到窗边。放下后，他没有碰屋里的其他东西，很快退了出去。
姜晚棠跟到门口。
“以后过来前，给我发消息。”
“好。”
“白天来接糯糯，发过消息就可以直接刷门卡，不用每次等我开门。晚上或者临时过来，要等我回复。”
“好。”
“糯糯的复查仍按原来的安排。你有时间，可以一起去。”
谢沉舟看着她：“我会空出时间。”
“别耽误正事。”
“她的事也是正事。”
姜晚棠没再说话，转身继续整理纸箱。
玄关传来蜡笔滚过地板的轻响。
糯糯趴在地垫上画新家。妈妈、阿姨、太奶奶和爸爸，都被画成了大小不一的圆圈。
她想了想，又在爸爸旁边画了一个小方块，里面添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圆点。
姜晚棠走过去：“这是什么？”
“爸爸发给妈妈的消息。”糯糯认真解释，“妈妈看见了，爸爸就可以用卡卡进来。”
谢沉舟站在不远处。
“我记住了。”
糯糯这才满意地点头，把画贴在玄关旁边。
下午，谢沉舟去院外接电话。
姜晚棠拆开最后一只纸箱时，在门卡资料夹里发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袋。
袋口没有封死，里面装着一张旧付款凭证和一页项目摘要。
付款时间是四年前，她失踪前两个月。收款方是一家孕产医疗中介，付款方却不是谢氏，而是一家登记在境外的儿童医疗基金。
项目摘要只有一行字：
孕期风险处置及后续康复资源评估。
姜晚棠的手指停在“孕期”两个字上。
谢沉舟回来时，看见她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那张纸。
“不是我放的。”他说。
“我知道。”
姜晚棠没有马上把文件递过去，而是先检查牛皮纸袋内侧。
里面粘着一小块快递面单。收件人是她，地址却是今天刚搬入的小院。
谢沉舟脸色骤沉。
“先别动。”
他没有从她手里抢文件，只让她将纸袋平放在桌上。随后戴上手套，依次拍下封口、面单和纸张原始位置。
姜晚棠看着他的动作：“你不先看内容？”
“要看。”谢沉舟说，“但先把原状留下。”
她点了点头。
文件上的境外捐赠，早于谢承岳安排车祸和换药的时间。
院外响起两下敲门声。
谢知野得到允许后才进来。
“周围没发现跟踪车辆。但这份文件的投递路线被处理过，查不到寄件人。”
姜晚棠抬头：“有人知道我们今天搬进来。”
谢沉舟看着面单。
“至少在送出这份东西前，对方已经拿到了新地址。”
糯糯从房间探出脑袋：“爸爸，兔兔的房间选好了。”
她看到桌上的纸袋，好奇地走过来。
谢沉舟先一步将文件装进证物袋，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是大人的旧账。”
糯糯歪头：“又有坏账吗？”
姜晚棠把她抱起来：“妈妈会处理。”
谢沉舟站在一旁，声音很稳。
“爸爸也会在。”
姜晚棠没有反驳。
新家的门还没有彻底安静，另一扇看不见的门，已经在他们面前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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