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苏姨姨的奖章裂开了
第三十章 苏姨姨的奖章裂开了
苏映雪下午来到老宅。
她给沈云慈带了补品，手里还提着一只浅金色礼盒。
“听说您已经出院，我一直惦记着。最近饮食要清淡些，药也不能再混着吃。”
她熟练地说出沈云慈的口味，又叮嘱佣人不要把汤炖得太甜。
沈云慈靠在沙发上，淡淡道：“医生和护理人员都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
“我只是怕他们不够了解您。”
苏映雪笑了笑：“沉舟四年前住院时，也是我在医院帮忙照看。有些事多个人盯着，总归稳妥一些。”
谢沉舟抬眼看向她。
“你四年前是什么时候到的？”
苏映雪的笑容停了一瞬。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具体时间。”
“过去太久了，我记不清。”
她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我接到消息就赶过去了。那时候现场很乱，你情况又危险，我哪里还顾得上看时间。”
“最早报警的人，比你进入现场早二十七分钟。”
苏映雪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我从没说过那通电话是我打的。”
“可你知道所有人都误会了。”
谢沉舟看着她：“四年里，你一次都没有纠正。”
“我确实在医院陪护，也替你联系过医生。”
“陪护和最先救人，是两件事。”
沈云慈放下手里的药杯。
“当年我在医院提过，有人更早打电话提醒药物有问题。你就在旁边。”
苏映雪低声道：“一个不肯留姓名的人，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找不到是一回事，任由别人把她做的事算在你身上，是另一回事。”
沈云慈没有提高声音，态度却已经十分明确。
四年前谢家正乱，她没有细想。如今时间重新排开，苏映雪的沉默便不再像一句简单的疏忽。
沈云慈也想起了当年的情形。
那时有人当面感谢苏映雪及时救下谢沉舟，她只说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听起来像是谦虚，却从未否认那份功劳。
“你知道报警的人是谁吗？”谢沉舟问。
“不知道。”
苏映雪回答得很快：“我到医院以后一直在联系医生，从没见过什么匿名女人。”
“她提前知道药物有问题。”
“那也不能证明是姜晚棠。”
话音落下，客厅里骤然安静。
谢沉舟并没有说匿名报警的人是姜晚棠。
苏映雪握了握手指，立即补充：“你们最近一直在查她，我只是顺着想到她。”
“沉舟，我承认自己没有专门解释过，但我在医院照顾你的事不是假的。”
“我没有否认你去过医院。”
谢沉舟语气冷淡：“但从今天起，不要再让任何人用救命恩人称呼你。”
苏映雪垂下眼，捏紧了手里的包，喉咙里像被堵住，半句反驳的话也挤不出来。
糯糯原本坐在地毯上给兔子贴星星，听见他们说话，抬起了小脑袋。
她还记得苏映雪头顶那枚灰色奖章。
上次见面时，奖章后面连着一根细线，像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现在细线还在，奖章边缘却裂开了一道缝，不停往下掉灰色碎屑。
糯糯抱着兔子走近几步。
“姨姨的花花裂开了。”
苏映雪看向她：“什么花花？”
“上次那朵借来的花花呀。”
糯糯指了指她头顶：“它快要掉下来了。”
苏映雪勉强笑道：“糯糯还记着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
“不是想象。”
糯糯认真看了一会儿：“姨姨没有把花花还回去，它就裂开了。”
苏映雪脸色更差。
谢沉舟没有让孩子继续听下去。
“去陪太奶奶。”
“好。”
糯糯抱着兔子回到沈云慈身边，拿起彩笔，继续给太阳康复卡画圆圈。
苏映雪沉默片刻，打开了带来的礼盒。
里面是一条儿童珠宝手链，粉钻和珍珠中间坠着一枚小皇冠。
“这是给糯糯的见面礼。”
她把礼盒递过去：“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只是觉得适合她。”
糯糯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妈妈说，不熟的人送太贵的东西不能拿。”
“我们已经见过几次，不算陌生人。”
“可是见过也不一定很熟呀。”
糯糯抱着兔子：“姨姨不知道糯糯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兔兔今天做过什么。”
她又看了看礼盒里的手链。
“这个是姨姨喜欢的，不是糯糯想要的。”
苏映雪的手停在半空。
“你妈妈把你教得太防备别人了。”
她收回礼盒，语气仍旧温和：“以后你会见到很多人，总不能谁都不相信。”
“她这样很好，不需要改。”
谢沉舟直接打断。
假司机拿着完整授权出现时，正是姜晚棠教过的规则保护了糯糯。孩子已经因此避开过一次危险，他不会让任何人把谨慎说成缺点。
“她不想收，就拿回去。”
“我只是想送她一件正式些的礼物。”
“糯糯不缺。”沈云慈道。
佣人取来一只红色绒盒。
盒子里放着一枚长命锁，背面已经刻好糯糯的名字。
沈云慈将盒子交给糯糯。
“这是太奶奶给你的。”
糯糯摸了摸长命锁：“糯糯可以收吗？”
“可以。”
“那糯糯会好好保管。”
沈云慈看向苏映雪：“她是不是谢家的孩子，不需要靠一件珠宝证明。你带来的东西，既然她不喜欢，就带回去吧。”
苏映雪只能合上礼盒。
她本想借这次探望让谢家记起自己四年前的陪护，可谢沉舟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她去过医院不假，最早救人的却不是她。
离开老宅后，苏映雪立刻拨通林曼枝的电话。
“那通匿名电话如果还有录音怎么办？”
林曼枝语气冷淡：“你怕的是声音，还是里面说了什么？”
苏映雪握紧手机。
“糯糯说我的奖章裂开了。谢沉舟已经不许谢家再叫我救命恩人。”
“当年是你自己没有解释，没人逼你把那份功劳留在身上。”
林曼枝顿了顿：“现在真正该想的，是你当年在医院究竟做过什么。”
林曼枝警告她：“还有你保存的旧东西，不许删，也不许擅自处理。现在销毁，只会让他更快怀疑你。”
苏映雪握紧手机，没有再说话。
她担心的从来不只是一条门禁记录。
如果匿名电话里的声音还在，她这些年一直没有解释的事，就再也藏不住了。
傍晚，谢知野走进书房。
急救中心从旧备份里恢复出一小段录音。
杂音中，一个年轻女人急促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请先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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