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接糯糯的人不认识兔兔
第二十八章 接糯糯的人不认识兔兔
陌生司机被拦在儿童中心最外层的核验区。
他拿出的授权文件十分完整。
“谢先生临时有事，让我接孩子回去。”
司机语气自然：“文件上都有，你们可以让孩子自己确认。”
中心负责人不敢掉以轻心，她一边通知谢家安保，一边让老师带糯糯隔着安全门认人。
糯糯抱着兔子过来，没有靠近门口，反而先牵住老师的手。
司机看见她，立即叫出名字。
“糯糯小姐，谢先生让我来接你。”
“爸爸为什么没有来？”
“他临时开会，老夫人还在家里等你。”
司机不但认识她，还知道爸爸和太奶奶。
可糯糯没有往前走。
姜晚棠早就教过她，不认识的人就算能说出家人的名字，也不可以随便跟着离开。
她举起怀里的旧兔子。
“兔兔早上吃了什么？”
司机一愣，很快笑道：“兔子当然吃胡萝卜。”
糯糯立即抱紧老师的腿。
“不对。”
早上她吃的是小馄饨，还拿空勺子假装喂了兔兔一口。连这个都答不上来的人，不可能是家里派来的。
“叔叔知道糯糯，可是不认识兔兔。”
糯糯躲到老师身后，清楚地说：“他不是爸爸派来的。”
老师立即将她带回活动区。
外层安保同时封锁出口，谢家保镖赶到后直接扣下司机。
司机没有强行闯入，也没有接触到孩子，只反复强调自己收到了正式授权。
谢沉舟赶到时，糯糯正抱着兔子坐在休息室。
他没有先看文件，径直在她面前蹲下。
“有没有受伤？”
“没有，门一直关着。”
“害怕吗？”
糯糯诚实地点了一下头，又拍拍兔子的耳朵。
“可是糯糯没有跟他走。”
谢沉舟检查过她的手脚，确认对方没有碰到她，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做得很好。”
“妈妈说，不认识的人知道糯糯的名字，也不一定是好人。”
“妈妈教得对。”
授权文件用的是周德海时期外泄的旧模板。
司机承认自己收了钱，只负责拿文件来接人，雇主是谁并不清楚。
对方没想真的把人绑走。这一趟，只是试探糯糯会不会跟陌生人走，也在试探谢家的反应。
谢沉舟让人把司机交给执守官，又停掉原中心的常规课程，重新调整糯糯的接送方式。
回老宅的路上，他又和糯糯约定了三层暗号。
当天吃过的东西，兔兔做过的动作，还有一句只有父女两人知道的话。
糯糯掰着手指记完，立刻高兴起来。
“坏人要背好多题。”
“答错一道，都不能跟他走。”
“坏人会考不及格。”
她把兔子举起来：“兔兔是监考老师。”
谢沉舟看着她恢复笑容，眼底的冷意却没有散去。
这些规则，糯糯张嘴就记得住，说明姜晚棠曾经一遍一遍地教过。教到孩子连陌生人的名字都不信，只信自己问出来的答案。
一个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的女人，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防备到这种地步？
另一边，谢承岳得知试探失败，也问了同一个问题。
“她没有认出司机是谁的人？”
“没有，中心也没有开门。”
谢承岳沉默片刻。
糯糯的能力并不能直接指认幕后人，可她接受过非常明确的安全教育。
姜晚棠近期失踪前，或许早已察觉有人在跟踪她们母女。
傍晚，沈云慈出院回到老宅。
糯糯没有再提假司机，而是拿出自己画好的“太阳康复卡”，坐到沈云慈面前监督她吃药。
卡纸上画着一颗金色太阳，下面分成早、中、晚三格。
“太奶奶吃完药，糯糯就画圈。”
“没有医生点头，不可以偷偷多吃。”
沈云慈接过药杯：“太奶奶听小护士的。”
糯糯看着她吃完，认真画下第一个圆圈。
谢沉舟等她去洗手，才将四年前家宴的旧宾客名单放到沈云慈面前。
“我出事那晚，苏映雪也在。”
沈云慈看见那个名字，慢慢皱起眉。
“她确实来过，但不是最早到的。”
“什么意思？”
“你倒下后，家里的医生先做了处置。苏映雪赶来时，急救人员已经在路上。”
这和谢家过去四年的说法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以为是苏映雪及时发现谢沉舟出事，联系急救人员，又一路陪到医院，才争取到抢救时间。
沈云慈却记得，在苏映雪出现以前，她先接到过一通匿名电话。
“是个年轻女人，声音很急。”
“她说你可能误服了有问题的药，让我立刻叫急救人员，还提醒我保存剩余药物。”
“她是谁？”
“不知道。号码没有显示，她也没有留下姓名，只反复让我先救人。”
沈云慈当时忙着处理谢沉舟的情况，没有继续追问。
“苏映雪知道有人提前打过电话？”
“知道。”
沈云慈道：“我在医院提过，可她没有说最早报警的人不是她。”
此后，无论谢家亲友怎么称赞她及时救人，苏映雪都没有纠正。
她没有亲口冒认，却默认这份恩情落在自己身上整整四年。
糯糯听见“救爸爸”，从卡纸后面抬起小脑袋。
“苏姨姨救过爸爸吗？”
谢沉舟道：“现在还不确定。”
“那打电话的姨姨呢？”
“也没有找到。”
糯糯抱着彩笔想了想。
“她让太奶奶先救爸爸，就是想让爸爸不要死掉。”
“嗯。”
“为什么她不说自己是谁呀？”
没有人能回答。
一个知道药物异常、第一时间提醒救人，却不肯留下姓名的年轻女人。
她是在害怕什么，还是在躲避什么人？
沈云慈看向糯糯，眼底浮起复杂的悔意。
“我当年看不起姜晚棠的出身。”
她没有再用生病后的虚弱替自己回避。
“总觉得她性子软，没见过谢家这些人的手段。就算真的跟了沉舟，也站不稳。”
糯糯握着彩笔，没有完全听懂，只知道太奶奶在说妈妈。
“妈妈站得很稳呀。”
沈云慈一怔。
“妈妈每天都要上班，还会抱糯糯走很远的路。”
小姑娘想了想，又补充：“妈妈累了也不会把糯糯丢掉。”
沈云慈眼眶微热。
从前她只看见姜晚棠没有家世、没有依靠，却没有认真想过，一个女人独自把孩子养到三岁，要比站在谢家宴会厅里难得多。
“我当年没有害她，却也没有相信她。”
沈云慈声音低下来。
“如果我肯多问一句，她也许不会一个人扛那么久。”
谢沉舟没有急着认定匿名女人就是姜晚棠。
他只让谢知野核对最关键的两个时间：急救中心最早接警时间，以及苏映雪当晚的门禁记录。
结果很快送回老宅。
最早报警来自医院附近的一部公用电话。
而苏映雪刷门禁进入现场的时间，比报警电话晚了整整二十七分钟。
谢沉舟看着那两个时间点，眸色彻底沉下。
这通被忽略了四年的电话，也让苏映雪身上的救命恩情第一次出现了无法遮掩的裂缝。
四年前最先救他的人，不是苏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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