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挑衅郑氏
所有人被他这一声镇住了,四散奔逃的脚步都钉在了原地。
门子、管事、杂役,一个接一个地转过身来。
膝盖一软,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三爷明鉴!不关奴才们的事啊!奴才们连里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奴才们都是在外面当差的!”
管事更是讨好道:“三爷,这蒋账房已经被老夫人赶出府了,他不是咱们王府的人,死了便死了,奴才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不。”
谢惊澜否定了管事的话。
他将长剑插回剑鞘,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跪在最前面的几个下人,道:
“上来两个人,替爷把这老妪抬去王妃院中。”
那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身后两个门子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蒋嬷嬷抬起来!送去王妃正院!!”
两个门子手忙脚乱地凑上前,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瘫软在门槛上的蒋嬷嬷架了起来。
两人架着她从谢惊澜身边经过时,腿肚子抖得差点绊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低着头快步往正院的方向去了。
谢惊澜冷哼一声,跟在后面大步进了王府。
拥翠阁。
谢金麟坐在太师椅里,一手玩着马鞭,一手搭在旁边的小案上。
兰心蜷缩在墙角,身上的衣裳被扯得七零八落,左肩的衣料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半截瘦削的肩头。
肩头上横着几道殷红的鞭痕,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张府医垂着眸子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着:
罪过罪过。
这位大少爷房事不顺就拿房里的姬妾出气,一条马鞭抽得满屋子人仰马翻。
一群可怜的女子之间还勾心斗角的。
为了躲开谢金麟的淫威,便推了这位最卑微的兰心姑娘出来受罪。
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天天被谢金麟打成这样。
这一切,与他也不无干系。
若没有他参与三爷和花姨娘下药一事,谢金麟也不会因此房事不顺,暴怒难忍。
不过,谢大少爷房事顺的时候,遭殃的女子却更多。
两个月前,这位京城小霸王还在外头强抢了一个少妇到王府乡下庄子里快活。
谁知办事途中少妇忽然血流不止,腹痛难忍,这才发现那少妇已经有了身孕,被他折腾得当场没了。
那桩事被郑氏压了下来,赔了那家人一笔银子,可张府医替那少妇收尸时,满手的血洗了三遍都洗不干净。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得想个法子,让三爷和花姨娘那边早日传出喜讯,把世子之位彻底定下来才好。
一旦世子之位定了,端王府分了府,三位少爷都爷搬出去单过,这府里的勾心斗角便能少了大半。
大房院子里这些可怜女子也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受大少爷的牵怒。
不过说也奇怪了。
他日日留心三爷的身子,给三爷请平安脉时不知进补了多少温养的药材。
花姨娘的脉他也反复诊过,那脉象分明是生养的先天圣体。
气血充盈,脉根稳健,再没有比她更好生养的了。
可偏偏这俩人隔三差五地折腾一宿宿的,怎么就是没动静呢?
“想什么呢!”
谢金麟猛地用马鞭头敲了敲桌面,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吓得张府医浑身一哆嗦。
他抬起头,对上谢金麟那双布满红血丝,烦躁不堪的眼睛。
谢金麟把马鞭往桌上一拍,身体前倾,声音又哑又凶:
“你个老头子!大爷我到底怎么回事?吃了你那么多药,怎么还是时好时坏的?今儿行了,明儿又不行了,你耍大爷玩呢?”
张府医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帘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郑氏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看了一眼墙角缩着的兰心,眉头皱了皱,却什么都没说。
她径直走到谢金麟身边,目光落在张府医脸上,语气里压着焦躁和不安:
“张府医,麟哥儿究竟如何了?为何总是忽好忽坏的?你倒是给个准话!”
她脸色阴沉如水:“张府医,王府请你们几个大夫来府里坐诊,开的银子比外头的丰厚不少,你们可别给本妃打哈哈,混一天是一天的。”
“麟哥儿再治不好,你们几个通通给本妃滚出府去!”
她疾言厉色的,长年久居王妃高位的威压,顿时四散开来。
张府医吓得又是一哆嗦,急忙道:
“王妃息怒,大爷息怒!这个这个,老话说的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爷由原先的一蹶不振,到如今的忽起忽落,已经是在慢慢好转了!”
谢金麟不耐烦的问,“爷不要慢慢好转,你只要给爷个准话,爷究竟什么时候全好?”
闹得他现在丢脸死了。
把兰心抓过来想酿酿酱酱一番,结果刚支帐篷一呼吸,突然就蔫头巴脑了。
急得他脸都白了。
也不知房里那些贱人会不会私下里笑话他!
谢金麟最在意的便是这桩事。
张府医心说,好转是肯定会好转的,就是你遭了花姨娘暗算,一时半会怕是好转不了。
他决定先拖时间,“半、半年吧……”
谢金麟马鞭一甩,指着张府医鼻子道:“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遍!”
张府医一哆嗦,“三个月?”
“太久了。”谢金麟眼睛一眯,“爷不发威,你时间还缩短不了,看来你这个老东西是存心耗时间领饷,大爷我……”
他刚再次扬起鞭子,门帘被人掀起来。
安福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谢金麟和郑氏一脸怒色的看着他。
安福气喘吁吁的道:“杀杀杀杀……杀人了!”
“三爷他,把蒋账房一剑削了人头,王府外,血溅三尺啊……”
“什么?!”郑氏失态的猛然站起来,“人在哪里?”
这时,门帘再次被人掀开。
屋外的风裹着淡得发腥的血气先钻了进来。
一道修挺冷硬的身影立在门口。
光影割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声音像淬了寒铁:
“在这里。”
随着谢惊澜的话落,两个门子低头把蒋嬷嬷拖了进来。
蒋嬷嬷整个人昏得不省人事,后脑勺磕破了一块皮,血混着雪水黏在头发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嘴角歪着。
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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