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相大白
蒋账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还在死撑:
“老夫人明鉴!那衣裳奴才三日前洗过,水盆里定是洗衣裳时沾的草木灰和皂角油!花姨娘血口喷人,奴才冤枉啊!”
花漾冷冷看着他,“洗衣裳用的是皂角,皂角水是浅褐色的,跟松脂的琥珀色截然不同,你满口谎言,还有什么好辩的?!”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关,他怕是难跨过去了。
郑氏站在一旁,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脸色灰败得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秋姨娘缩在她身后,帕子绞得死紧,眼珠子乱转,却再不敢吭一声。
谢老夫人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蒋账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和颤音:
“好,好得很!老身当了几十年的家,头一回见着这么会演戏的奴才。快说!你为何要害人!受谁指使!”
蒋账房咬咬牙,道:“奴才认罪,这银炭,确实是奴才动了手脚。”
跪在一旁要死不活的阮姨娘一听这话,精神起来:
“好哇你个狗奴才!你差点害了本姨娘!本姨娘乃工部侍郎嫡女,你一个小小王府家奴,竟然敢在我头上动歪心思……”
“够了!”郑氏铁青着脸厉声喝止阮姨娘,“你再多嘴,本妃拔了你的舌头!”
阮姨娘这才吓得肩膀一缩,不敢再出声。
郑氏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痛心模样,眼眶都跟着红了几分。
“蒋账房!竟然是你……!怎么会是,你?”
她声音都跟着发颤,那副错愕痛心的样子,不知情的看了还要以为她是被最信任的人狠狠捅了一刀。
蒋账房跪伏在地上,颤声道:“是奴才对不起王妃!奴才心里有气!奴才的婶子蒋嬷嬷待我如亲子,可她前些日子教花漾给大爷煎药,花漾心怀怨恨,设计她摔倒在药房!”
“婶子因此腰也伤了,胯骨也挫了,如今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奴才实在恨极了花姨娘!”
“恰逢赵家庄送炭入府,奴才便起了歹心,想着毁了花姨娘的脸,给她一个教训。”
“此事是奴才一人所为,还请王妃娘娘责罚,奴才毫无怨言,只请王妃明鉴,婶子她毫不知情,求王妃不要迁怒于她!”
说罢,他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郑氏心里松了一口气。
很好,蒋账房非常识时务,没有抖出她来。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你让本妃说你什么好!花姨娘再怎么说也是你半个主子,你怎么能因为一点私人恩怨,便置人于死地?你这样,让本妃太失望了!”
“奴才知罪。”
蒋账房的声音闷在地面上,半分起伏都没有。
谢老夫人和花漾冷眼看着郑氏与蒋账房一唱一和。
事到如今,该拿的人已经拿到了,老夫人屋子里的绮霞与赵家庄也脱了嫌隙。
谢老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腰杆都挺得笔直。
是蒋账房就好,也能狠狠撕一把郑氏的脸。
老夫人当场拍板下了处置结果:“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老身捆了!先打上二十杖,再逐出府去!”
人证物证俱在,案子就此一锤定音,最后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至于郑管事,作为大管事,监督不力,负领导连带责任,也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郑管事对花漾简直咬牙切齿。
郑氏因为林敬孝查案不力而理亏,也没有争辩,咽下了这口气。
林敬孝也被谢老夫人借机训斥了一番,告退时给了花漾一个走着瞧的眼神。
至于动了歪心思想要换煤饼害命的阮姨娘和冬梅,虽说是没来得及真下手,但居心实在歹毒。
谢老夫人为了安抚受了惊吓的花漾,勒令阮姨娘主仆搬出晚香苑,关去后宅偏僻的冷院里禁足反省。
阮姨娘主仆哭哭啼啼离开时,也给了花漾一个怨毒的眼神。
花漾站在门槛边,看着俩人的背影,无奈扶了扶额。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合着她在这后宅就是块软柿子是吧,谁都想来上来捏一把出口恶气。
想当年她在职场打拼的时候,都没短短几天得罪过这么多人。这古代的后宅,比现代的大职场难混十倍都不止。
“还好真凶终于查出来了,否则我们还不知道下一次要面临什么无妄之灾呢!”
所有人都离开后,晴翠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花漾却有点提不起劲来。
谁都清楚,蒋账房只是被打了三十杖逐出府去,看似给了自己一个交代,可是,她险些毁了脸啊!
郑氏还给蒋账房安排了后路,她怎么想都不甘心。
花漾朝晴翠招招手,给她塞了点碎银子,“你去角门找个可靠的门子,让他跑一趟京畿大营……”
秦姨娘和柳姨娘都留在院子里。
秦姨娘东摸摸西看看,指尖拂过描金的红木陈设,笑嘻嘻的道:
“三爷原本给你修着新院子,想着到时候让你腾过去,现在倒好,新院子不用搬了,我看这晚香苑就挺好。”
柳姨娘淡淡的点头,应和着,“我看也是,晚香苑离咱们两个院子都近,要不你同三爷说说,就别搬了吧!”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心思,心里打着小算盘。
住得近点,她才能随时知道三爷什么时候回府,什么时候来花漾这院子。
她总得找着机会多在三爷面前露脸,试试能不能争几分宠爱。
父兄还要靠她救呢!
这桩爆炭案的前前后后,没过多久就传到了正在京外三十里的京畿大营忙得脚不沾地的谢惊澜耳朵里。
这些日子京郊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闹了雪灾,不少受灾的流民涌进了京城。
谢惊澜身为负责京畿治安的最高统领,自然要亲自盯着各处的巡防,生怕出半点乱子。
天子脚下半点差错都容不得,他连着好多天都泡在大营里,压根没工夫回王府。
今天长风赶回大营,把府里今天爆炭案的来龙去脉禀报了一遍。
谢惊澜听完,手指攥着的铜烛台被他抄起来又重重放下,眼底翻涌的阴沉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蒋账房?人现在在何处?”
他声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可旁边站着的长风却分明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气。
长风垂着手回话:“人已经被老夫人下令逐出府了,吩咐今天日落前必须离开王府,估摸着此刻正在住处收拾行李,属下猜测,王妃肯定早就给他安排好了后续的去处。”
谢惊澜听完点了点头,伸手把挂在墙侧的长剑一提,抬步就往外走。
长风连忙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点急:“爷,您今儿的巡防还没查呢,这是要去哪儿啊?”
谢惊澜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外面漫天飘着的风雪里。
厚厚的积雪上,只留下一串纵深的脚印,直直往王府的方向延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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