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落凤绝壁,重标破阵
第五十四章:落凤绝壁,重标破阵
黑泥混着残雪,被战马四蹄踏得四下飞溅。
顾长川一马当先,身后石虎、罗骁与九十名披甲士卒疾驰如龙。
二十里山路转瞬即过。
两座刀削般的灰黑绝壁在前方骤然收拢,落凤峡北口到了。
残阳西斜,峡口外一片狼藉。
七辆倾覆的运粮大车斜插在烂泥里,车板上布满箭孔与刀砍斧凿的豁口。三十具玉阳关辅兵的尸体被剥去皮甲,倒吊在干枯的胡杨树上,血顺着干裂的树干滴入泥潭,早冻成了暗紫色的血疙瘩。
两百步外的落凤烽火台上,半截残破的红黑边旗还在烈烈作响。
烽火台石墙外围,密密麻麻扎着三层鹿角拒马。
三百名身披双层冷锻铁甲的北狄“铁鹞子”重骑兵散在峡口开阔地上,马匹皆披锁子马甲,鼻孔喷吐着灼热的白气。百余人正手持重斧猛劈烽火台的铁木包铜门,门板被劈得木屑乱飞,铁皮卷曲。
石台之上,十余名残存的大乾伤卒倚着女墙,绝望地向下倾倒滚木擂石,狼烟已弱如游丝。
“顾头,他们还没进门!”
韩九勒住缰绳,压低声音,手已经搭在短弩机括上。
“石虎领重步正面推进,立双层铁包木重盾,卡死峡谷咽喉。”
顾长川勒住战马,翻身下地,摘下背后挂着的两杆二十八斤重标枪:
“罗骁的踏弩手在盾后列阵,三段连射,专射战马下盘和骑士眼缝。”
“二十骑游戈在两翼,凡落马敌军,一律斩首补刀。”
石虎咧开大嘴,狞笑一声,单手将重盾重重顿入泥中:
“兔崽子们,排阵!”
咚!
四十面包生铁大木盾轰然撞击,如同一道钢铁闸门,将落凤峡狭窄的谷口彻底封死。
这沉重的铁盾砸地声惊动了前方的北狄精骑。
负责围攻烽火台的千夫长呼延骨猛然勒转马头。
呼延骨身高八尺,面部横肉交错,身上套着三层重锁子甲,手提一柄沉重的八角镔铁紫金瓜,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凶悍煞气。
他看清谷口只有区区百名乾军,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
“一群送死的缩头乌龟,也敢来抢老子的军功!”
“铁鹞子听令,分出一百重骑,给老子把他们碾成肉泥!”
呜——
北狄牛角号吹响,凶暴低沉。
一百名身披重甲的北狄精骑排成锋矢阵型,战马踏碎泥水,马蹄如滚雷般自平缓的坡道上加速狂奔。
百步!
八十步!
沉重的马蹄激起泥浪,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让人窒息。
石虎双臂肌肉虬结,铁甲下的臂膀死死顶住盾牌后的横木,眼球泛起血丝。
“稳住!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剁了他!”
五十步!
“放箭!”
罗骁一声厉喝。
三十柄军中硬弩齐齐扣动。
嗡!
黑压压的破甲重箭如飞蝗般撕裂长空。
噗嗤!噗嗤!
箭矢射在北狄骑兵的厚重铁甲上,爆出点点火星,但七八匹奔马的膝盖与马面中箭,悲鸣着轰然扑倒在泥浆里,骨骼断折声刺耳惊心。身后的骑兵却毫不减速,直接踏碎落马同伴的身体,带着冲天的暴虐撞向军阵!
三十步!
战马喷出的热气已经扑到盾面上。
就在此刻,一道高大沉凝的身影自重盾阵线前一步踏出。
是顾长川。
他赤手握着一杆二十八斤生铁重标枪,脊椎大龙猛然弓起,皮膜之下的千倍气血如火山熔岩般狂暴沸腾!
一千零二十四倍气血!
六万斤神魔蛮力自足跟轰然拔起,顺着紧绷如钢缆的大腿、腰腹、脊椎一路传递到右臂。
右臂衣袖瞬间被暴烈膨胀的气劲生生撑裂,皮肤化作烙铁般的暗红色,腾起滚滚白汽。
“死。”
顾长川吐气开声,脚下坚硬的冻土被他生生踏出半尺深坑。
右臂拉成一张满月硬弓,随后如同天神掷神枪般悍然甩出!
轰!
空气中炸响一声惊雷般的音爆!
重达二十八斤的精铁重标枪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黑匹练,以近乎撕裂虚空的骇人速度贯穿长空!
冲在最前方的北狄百夫长甚至来不及眨眼,精铁重标枪已经从他胸前正面的双层精钢锁子甲处悍然洞穿!
噗!
铁甲爆碎,胸腔炸穿!
标枪余势未消,带着他的残躯直接穿透身后战马的颈骨,紧接着又把第二名重甲骑兵从胸口钉死!
轰隆!
两名重骑连同披甲战马被一枪钉穿,倒飞出两丈开外,重重砸进泥地,滑出长长一道血槽!
全场骤然一寂。
无论是北狄铁骑,还是身后石虎等人,眼皮全都狠狠一跳。
一枪洞穿双层甲胄,连人带马钉死两人!
这是何等非人的狂暴蛮力?!
呼延骨的眼角剧烈抽搐,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
“妖法?这是什么怪物?!”
回答他的是第二声震耳欲聋的空气爆鸣!
轰!
第二杆重标枪脱手飞出,再次将一名狂奔中的精骑从胸口贯穿,连人带盾砸烂在巨石上,骨骼粉碎成泥!
两百步外的北狄冲锋阵型瞬间被硬生生打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阵脚大乱。
“先锋步卒,向前推进三步,结阵平推!”
顾长川拔出腰间百炼战刀,冷声下令。
石虎狂吼一声,四十名重步齐步踏前,重盾如同钢铁移动城墙,长枪自盾缝中森然探出。
“给我杀了他!”
呼延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举起紫金瓜:
“所有铁鹞子,随我冲锋!把这杂种给我踩成肉泥!”
两百余名重甲铁骑不再分散,汇成一道黑色的狂暴铁流,以呼延骨为箭头,如排山倒海般朝着狭窄的谷口疯狂压来。
狭路相逢,重骑冲锋足以踏平一切步卒防御。
烽火台上的大乾伤卒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黑铁狂潮即将撞上重盾阵线的瞬间,顾长川身形猛然下伏,随后如同一头太古暴猿般拔地而起!
砰!
地面震裂,顾长川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迎着冲在最前方的呼延骨直掼而去!
“找死!”
呼延骨厉声狂吼,全身内劲灌注于双臂,借着战马狂奔的万斤冲力,手中紫金瓜裹挟着刺耳的风雷破空之声,朝着顾长川的面门当头砸落!
这一锤,足以将一座坚固的石质碉堡生生轰碎!
顾长川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挥刀阻挡。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如铁爪,迎着呼延骨狂砸而下的紫金瓜硬生生抓了上去!
砰!
拳风与铁锤碰撞的刹那,空中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
脚下的坚冰泥土轰然塌陷三寸。
呼延骨脸上凶残的神色瞬间凝固。
重达八十斤的紫金瓜,加上重骑全力奔驰的狂暴冲力,竟然被眼前这个青年单凭一只赤手死死扣在掌心!
纹丝不动!
顾长川的虎口没有半点破损,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千夫长?不过如此。”
顾长川五指骤然发力。
咯吱!
精钢铸造的紫金瓜表面赫然浮现出五道深陷的指印,坚硬的生铁如同面团般被硬生生捏扁变形!
呼延骨心胆俱裂,浑身寒毛炸立,惊骇欲绝地尖叫出声:
“你不是锻骨境!你是练脏老怪?!”
“死人不需要知道。”
顾长川单手往下一按,狂暴的六万斤巨力爆发,呼延骨连同跨下千斤战马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道直接按得前蹄折断,重重跪倒在地。
战马悲鸣哀嚎,骨骼寸寸爆裂。
呼延骨狼狈滚落在地,还未来得及爬起,顾长川的右手战刀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斩而过!
噗!
一颗覆着精铁铜盔的头颅冲天而起,颈腔中喷出的滚烫血柱喷出三尺高。
北狄重装千夫长,一个照面,斩首!
首级重重滚落到石虎脚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千夫长死了!”
“呼延大人被斩了!”
北狄骑兵队伍中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叫,原本无坚不摧的重骑冲锋彻底陷入了停滞与混乱。
顾长川一脚踏在呼延骨无头的尸身上,高高扬起滴血的战刀:
“石虎!压上去,一个不留!”
“吼!”
石虎双眼血红,挥舞着斩马刀带着步卒凶悍压上。
罗骁的踏弩连续齐射,两翼骑兵穿插合围。
失去了速度与主将的重装骑兵,在狭窄的落凤峡口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钢铁撕裂骨肉的闷响、长刀砍入铁甲的铿锵、临死前凄厉的哀嚎,瞬间将这片残阳如血的峡谷淹没。
顾长川站在混乱的战场中央,胸膛微微起伏,体内的气血狂潮在这一场硬碰硬的正面搏杀中被彻底激发开来。
骨髓深处的龙吟之声渐渐低沉,五脏在剧烈的高温共鸣后平复下来,练脏境初期的雄浑内息终于彻底与四肢百骸融为一体,稳如磐石。
半个时辰后。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战场上的哀嚎声终于停歇。
火把照亮了整个峡口。
石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兴奋得浑身甲片哗啦作响,快步跑到顾长川面前汇报:
“顾头!全歼了!三百铁鹞子,斩首两百四十六,俘虏五十四人!”
“缴获完好的双层冷锻铁甲两百四十具,百炼战刀两百八十柄,战马一百七十匹!”
韩九领着烽火台里侥幸生还的大乾伤卒走下台阶。
领头的斥候伍长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看清眼前的顾长川与身后整齐森严的军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玉阳关斥候营左伍长孙成,叩谢将军救命之恩!”
顾长川按刀而立,垂眸看着孙成,平静开口:
“谁让你们守在这等死的?”
孙成咬着牙,满眼悲愤与绝望:
“回将军,是孟青武统领下的令,让我们一个小队在落凤峡死守三日,粮草却只拨了一天的干粮。”
“若不是将军带队杀到,我们今夜全都要被砍下脑袋挂在枯树上!”
顾长川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果然是孟家的借刀杀人之计。
既想借北狄的刀毁掉血虎堡新立的基业,又顺手抹平玉阳关可能留下的一切活口。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这一柄刀,非但没能伤到血虎堡分毫,反而将三百套边军最急需的重装骑兵甲胄,连同落凤峡的天然咽喉,白白送到了顾长川的手里。
“把战场打扫干净,所有铁甲、兵刃、战马全数起运回堡。”
顾长川收刀入鞘,语气果决:
“石虎留三十人接管落凤烽火台,修筑鹿角拒马,从今往后,落凤峡归血虎堡管辖。”
“罗骁,把呼延骨的首级用生石灰腌好,挂在峡口最高的枯树顶上。”
夜风凛冽,掠过峡口嶙峋的乱石,卷起刺鼻浓烈的血腥气。
顾长川转头望向落凤峡深处,目光越过重重山峦,遥遥望向玉阳关的方向。
体内的气血沉静如渊,但识海深处的金色罗盘依旧在静静悬浮,指针永无止息地向着下一次翻倍缓缓走去。
今夜过后,血虎堡的威名将彻底压过玉阳关城头的孟家大旗。
落凤峡已入我手,退无可退的,该轮到玉阳城里的孟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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