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这哪是大一学生，这是人形暴龙！
浓黑的焦烟和刺鼻的电路板烧焦味在仓库里弥漫。
被一脚踏碎的戴尔双路服务器机箱，表面彻底凹陷成了一团烂铁皮。
主板内部的电容断断续续爆出几簇微弱的蓝色电火花。
“噼啪”。
最后一缕青灰色的火苗在碎塑料壳上熄灭。
黑烟顺着天花板破损的石膏板缝隙往外钻，呛得人嗓子发紧。
陆星野踩在机箱铁皮上的右脚，慢慢挪了开来。
被踩在水泥地上的金牙副堂主，终于感觉头顶那座大山移开了。
他整张大胖脸被粗糙的地砖磨掉了一整层皮。
鲜血混着地上的黑机油和水泥灰，糊成了暗红色的血浆。
金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嘴里的两颗金牙刚才在重击下崩断了，半截铜丝挂在牙龈上，疼得他神经疯狂跳动。
“魔鬼……这是个魔鬼……”
金牙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抽噎声。
他双手并用。
连滚带爬地在满是断臂残肢的水泥地上拼命往后倒退。
鞋底在血泊里摩擦，发出黏腻恶心的“吧唧”声。
他退到了两米外的实木长条桌底，整个人缩成一团。
后背死死顶着墙角的生锈铁皮柜。
两腿剧烈抽搐，裤裆上的骚臭味混着血腥味散开。
陆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旧军胶鞋的黑色橡胶纹路上，沾了一块被高温烫化的黑色塑料胶质。
还有一小滩黏糊糊的暗红血水。
他走到长条办公桌旁。
伸手扯出桌上那个发黄塑料抽纸盒里的粗糙纸巾。
连抽了三四张。
动作慢条斯理，没有半点慌乱。
他抬起右脚，踩在旁边一张倾倒的折叠铁椅子边缘。
弯下腰。
拿纸巾把鞋底上的焦黑塑料渣和血水擦掉。
纸巾擦黑了，随手揉成一团，扔在脚边的碎砖堆里。
然后，陆星野直起腰。
目光扫过满桌子散乱的A4纸。
在一堆印着女大学生照片的裸条废纸堆正中央。
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黄色牛皮纸档案袋。
封面上用大号红色记号笔写着“东海大学·经管系·王凯”。
陆星野伸出两根手指。
夹住那个档案袋的一角，提了起来。
拉开封口的棉线。
里面是胖子亲笔签名的原始借贷合同，两张身份证复印件，还有那张按了血手印的房屋抵押协议。
陆星野没有仔细看。
他把档案袋对折了两下，塞进了自己灰色运动裤右侧的大口袋里。
沉甸甸的。
这下，胖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他嘴里嚼着的那根细牙签早就在动手时断了。
他把断成两截的木签吐在水泥地上。
双手重新插进兜里。
准备穿过破烂的大门离开。
暗巷外面的马路上，隐隐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大学城派出所的巡逻车刚停在巷口。
两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片警快步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警察，老张，两鬓有些花白，皮带上挂着老式手铐和快拔警棍。
身后跟着今年刚分配过来的实习警员，小刘。
两人原本只是在后街例行巡视。
刚才那声两百斤防盗铁门被一脚踹飞的巨响，连隔着两条街的早点摊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张，声音好像就是从前面那个死胡同传出来的。”
小刘手里抓着橡胶警棍，脚步加快。
“那片是违建仓库，平时全是些无业游民在里头打牌。”
老张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
他鼻尖动了动。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顺着深巷里的穿堂风直扑过来。
风里还夹杂着强烈的塑料烧焦臭味。
老张脸色变了。
那是只有在特大恶性凶杀现场才会出现的血腥气。
“慢点！”
老张一把扯住小刘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把警棍收了，把枪套搭扣解开。”
小刘愣了一下，赶紧照做，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六四式手枪皮套上。
两人放轻脚步，贴着湿漉漉的砖墙往前摸。
拐过最后一道弯。
眼前的景象让老张脚下的皮鞋猛地顿死在原地。
那扇两米多高、双层实心的重型防盗铁门，整扇脱框。
门板凹陷成一个大铁饼，四角碗口粗的水泥膨胀螺栓全被生生崩断。
倒在门内五米外的地面上。
门框周围的水泥墙皮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这……这是被卡车撞的？！”
小刘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老张弯腰摸了一把断裂的膨胀螺栓。
断茬很新，上面没有车漆刮擦的痕迹，反倒印着半个模糊的鞋底花纹。
老张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危险的警兆顺着脊椎骨直窜脑门。
“跟在我后面，枪别拔出来，先看清情况！”
老张低喝一声，侧身闪到门洞边缘。
右手按在枪套上，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就这一眼。
老张整个人像被大锤当胸砸中，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凉透了。
小刘跟着凑上前半步，眼睛往里一瞟。
“哇——”
小刘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接冲上了嗓子眼。
他死死捂住嘴巴，才没当场吐出来。
惨烈。
两百多平米的地下仓库水泥地面上。
横七竖八地倒着四十多具扭曲抽搐的身躯。
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几乎把半个仓库的地砖染成了暗红色。
每一个倒在地上的纹身壮汉，不是小腿迎面骨呈直角折断，就是膝盖骨向外彻底粉碎。
断裂的白骨茬子撕烂皮肉，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
散落一地的砍刀、生锈螺纹钢管浸泡在血水里。
哀嚎声像是一群待宰的活猪在烂泥地里嘶鸣。
断断续续，痛苦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这一地残肢断臂的废墟正中央。
黑色的服务器残骸还在冒着缕缕焦烟。
一个身板削瘦的男生静静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洗得发灰起球的黑短袖，宽松的灰色运动裤。
脚下是一双发黄的旧军胶鞋。
两只手稳稳插在裤兜里。
背脊微弯。
正神情平淡地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警察。
他身上干干净净，连半滴飞溅的血迹都没沾上。
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图书馆看书。
没有喘息，没有暴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小刘整条右臂都在剧烈发抖。
年轻的警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双手下意识地去拽枪套里的配枪。
“别动！把手拿出来！！”
小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面对未知怪物时的本能恐惧。
老张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按住了小刘的手腕。
“别拔枪！”
老张咬着牙，压低声音吼道。
老张的掌心里全是一层湿滑发凉的冷汗。
他当了三十年刑警，一眼就看穿了满地的伤口。
四十多个人，全部是粉碎性骨折，全部是一击毙命的反关节卸骨。
没有击打要害，但每一下都让人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能在两分钟内把四十多个手持利刃的亡命徒全打成废人。
连衣服都没乱。
这种恐怖的单兵压制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在这样的人面前拔枪，拔枪的速度绝对没有对方拧断自己脖子的速度快。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有些发软的双腿。
跨过地上那扇扭曲的铁门，走进满是血水的仓库。
皮鞋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老张死死盯着陆星野的脸。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牛皮枪套上。
按扣是金属的。
因为手心里全是冷汗，大拇指在冰凉的铜扣上连续滑了三次。
怎么也解不开。
手指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条。
老张心里一阵苦涩，干脆放弃了解开枪套的打算。
他停在距离陆星野五米远的安全线上。
不敢再靠近半步。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呛人。
老张看着陆星野兜里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又看了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小兄弟……这都是你干的？”
老张声音有些发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
陆星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拿了出来，活动了一下微酸的手腕。
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伸出右手，指向缩在办公桌底下抖成筛子的金牙。
“非法高利贷，暴力催收。”
陆星野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借条和账本在地上。”
“我正当防卫。”
说完这句话，陆星野甚至没有等老张的回应。
他迈开脚步，踩着地上散落的钢管和碎铁片。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大门方向走来。
小刘吓得连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老张侧身让开半个身位，眼睁睁看着这个年轻人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陆星野走出仓库大门，踩着青石板路，消失在深巷的薄雾里。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敢伸手阻拦。
老张站在满地的血泊中。
他抬起那只发抖的左手，用有些发硬的警服衣袖，狠狠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豆大冷汗。
冷汗流进眼眶，辣得生疼。
地上的混混还在惨叫。
那个缩在桌底下的金牙还在吐着血沫。
老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当了半辈子警察。
抓过杀人犯，堵过持枪劫匪。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人。
那不是残暴，那是一种把暴力当成精密手术一样的漠然。
这根本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学生能拥有的气场。
老张颤抖着手，摘下别在左肩上的黑色警用对讲机。
大拇指狠狠按下通话键。
电流音刺啦刺啦地响了两声。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地对着肩头的对讲机喊道：
“二道桥呼叫指挥中心……”
“二道桥呼叫指挥中心……”
“这里发生重大恶性案件，嫌疑人……嫌疑人是个大一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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