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苏清寒的闺蜜疯狂试探
下午两点。
秋老虎的日头毒得很，柏油路面被晒得泛起一层虚晃的白光。
陆星野睡醒了。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踩着那双鞋后跟塌陷的旧军胶鞋，晃晃悠悠走出了东海大学东大门。
左边肩膀的旧伤口不酸了。
他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
兜里装着一张绿色的邮政取件单。
老头子龙百川前两天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说从西南军区后勤仓库给他寄了一箱子冻干牛肉干，还有两罐治跌打损伤的自配药膏。
取件点在校外北街的老邮局。
距离学校大门大概两公里路。
陆星野慢吞吞走在人行道上，步子拖沓，像个饭后出来消食的闲汉。
身后三十米外。
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后面。
顾倾城探出了半个脑袋。
她换了一身伪装。
宽檐的黑色渔夫帽压得很低，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大黑超墨镜。
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冲锋衣，脚踩轻便的运动跑鞋。
冲锋衣胸前的拉链半开着。
里面藏着一台微型4K高清偷拍相机，镜头伪装成了一颗哑光金属纽扣，正好对准了前方的街道。
右手插在口袋里，握着刚才在体育馆拿出来的高清单筒望远镜。
“小样，跟本小姐玩神秘？”
顾倾城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她咬着嘴里的口香糖，嚼得吧唧作响。
“连奥运金牌都看不上，我倒要看看你平时背着人都在干什么勾当。”
她看着前方陆星野那副晃晃悠悠、毫无防备的后背。
这种走路姿势，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个街溜子。
但顾倾城从小跟着她那个退役特种兵出身的二叔混迹射击俱乐部。
她看得出来。
陆星野虽然步子拖沓，但每一步落地的间距，不多不少，正好是六十五公分。
甚至连脚后跟离地的高度，都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死板。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顾倾城哼了一声。
她快步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过第一个十字路口。
红绿灯下。
顾倾城加快脚步，小跑着从陆星野侧后方超了过去。
第一套方案。
英雄救美，或者说，柔弱少女的平地摔。
顾倾城在距离陆星野身前三米的地方，右脚尖故意绊在左脚脚踝上。
整个人重心一歪。
“哎呀——！”
一声娇滴滴、带着哭腔的惊呼声划破了安静的人行道。
顾倾城身子向前倾斜，直挺挺朝着陆星野身前倒了下去。
她算好了角度。
只要陆星野是个正常的男人，就绝对会伸手揽住她的腰，或者抓一把她的胳膊。
只要有肢体接触，她就能顺势贴上去，套出他的名字和专业。
风声在耳边擦过。
顾倾城甚至闻到了陆星野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
然而。
预想中的有力手臂没有出现。
陆星野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哪怕半秒。
就在顾倾城的肩膀快要撞上他胸膛的一瞬间。
陆星野的左脚在水泥地面上轻微地一撇。
身子微侧。
像是在马路上避开了一团别人吐的嚼烂口香糖。
甚至连插在裤兜里的双手都没拿出来。
整个人顺滑无比地从顾倾城身侧滑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顾倾城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水泥人行道上。
双手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碎石上，破了皮，渗出血丝。
冲锋衣的裤腿蹭了一大片黑灰。
墨镜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
“嘶……”
顾倾城疼得倒抽凉气，眼泪差点直接飙了出来。
她趴在地上，扭过头。
陆星野已经走出了五米远。
背影松垮。
连回头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径直踩着地上的落叶往前走。
“死木头……”
顾倾城咬碎了嘴里的口香糖，疼得龇牙咧嘴。
她翻身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一把推正墨镜。
这男人的心是铁铸的吧？！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男生排着队给她当肉垫。
今天居然被当成路障给绕过去了？！
顾倾城揉了揉发痛的手掌，一股子大小姐的牛脾气彻底上来了。
“行，算你狠。”
她咬着后槽牙，快步从另一条巷子穿插绕行。
两分钟后。
北街菜市场路口。
陆星野刚从嘈杂的鱼摊前走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鱼腥味。
顾倾城手里拿着一张折叠得乱七八糟的东海市纸质地图，气喘吁吁地迎面拦了上来。
第二套方案。
无辜游客问路。
“同学！同学等一下！”
顾倾城伸出右手，挡在陆星野身前一米处。
她把那张沾了灰的地图摊开，声音放得又软又甜。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外地来旅游的，请问东海大学附属医院怎么走啊？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把脸上的黑超墨镜往下推了推，露出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那张精致白皙的鹅蛋脸上，还挂着刚才摔疼挤出来的一抹微红。
楚楚可怜。
平时学校里那些男生看到她这副模样，连魂都能丢了一半。
陆星野脚步停下了。
他低着头，眼皮耷拉着，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地图上。
顾倾城心头一喜。
上钩了？
然而下一秒。
陆星野甚至连嘴唇都没动一下。
他的脑袋微微向右侧偏了三寸。
脚步一转。
直接踩进了旁边卖鱼摊位流出来的污水洼里。
“啪嗒”。
脏水溅起来几滴，正好落在他破旧的军胶鞋面上。
他绕开了顾倾城的手臂。
像绕开了一根立在路中间的电线杆。
自顾自地迈步向前。
完全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顾倾城举着地图的双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甜美笑容像水泥一样彻底凝固了。
风吹过。
手里的报纸地图发出哗啦啦的嘲讽声。
“你……”
顾倾城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小脸通红。
她转过身，看着陆星野继续往前晃悠的背影。
这人是瞎子吗？！
还是说他的脑子里除了吃饭睡觉，连男女之间的基本交流功能都退化干净了？！
“本小姐今天要是撬不开你的嘴，我跟你姓！”
顾倾城狠狠一跺脚，高帮跑道在石子路上磕出脆响。
她一路小跑，冲进路边一家小卖部。
“老板，来瓶五百毫升的农夫山泉！要常温的！”
“两块。”
顾倾城扔下两块硬币，抓起矿泉水拧开盖子，快步冲了出来。
第三套方案。
泼水碰瓷。
只要把水“不小心”洒在他身上，就能借着赔衣服或者洗衣服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加到微信。
北街尽头，老旧的青砖矮墙下。
街道开始变得冷清，只有几个晒太阳的老头坐在马扎上打瞌睡。
陆星野走在人行道内侧。
顾倾城踩着轻巧的步子，从外侧假装低头看手机，快步走来。
距离一点五米。
顾倾城手腕猛地一抖。
手里的矿泉水瓶口向前一倾。
小半瓶清澈的水液化作一片水花，兜头朝着陆星野单薄的后背泼了过去！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水洒了……”
顾倾城的道歉台词已经挂在嘴边。
然而。
就在水花泼出的一瞬间。
陆星野原本拖沓的步子，没有任何预兆地向前平移了一大步。
整个人如同脚下装了滑轨。
身形拉出一道残影。
水花完全落空。
“哗啦”。
整整两百毫升的自来水，结结实实全泼在路边一堵发黑的青砖墙上。
水渍顺着墙缝往下流，留下一大团潮湿的深色印子。
陆星野已经走到了三米开外。
他的后背干干净净，连半滴水珠都没沾上。
双手依然稳稳插在运动裤兜里。
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顾倾城握着空了半截的塑料瓶，站在原地。
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
一次可以说是运气。
两次可以说是不凑巧。
这第三次，哪怕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
这男人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根本就是在把她当小丑一样耍着玩！
从头到尾。
他没说过一个字。
没给过一个正眼。
甚至连避开她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毫无波澜的敷衍。
就像路过一只在路边乱蹦跶的蚂蚱。
“陆星野！你个王八蛋！”
顾倾城气得一把将手里的塑料瓶砸在地上。
“咚！”
塑料瓶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进了下水道格栅里。
她双手叉腰，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然而。
还没等她骂完第二句。
顾倾城忽然停住了嘴。
墨镜后的大眼睛微微睁大。
她发现不对劲了。
前面的街道越来越荒凉。
青砖平房不见了，商铺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杂乱的野生槐树林。
脚下的水泥路面到了尽头，变成了坑坑洼洼、布满尖锐碎石的黄泥小道。
小道两侧。
不知道什么时候拉起了一圈人腰高、生满铁锈的军用滚刺铁丝网。
而在铁丝网正中央的生锈铁门上方。
悬挂着一块斑驳发黄的铁皮牌子。
上面用掉漆的红油漆，刷着几个森冷粗暴的楷体大字：
【军事禁区，擅入者格杀勿论】
陆星野手里捏着那张绿色的取件单。
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低着头。
就这么单薄地、大摇大摆地，一脚迈过了那道残破的铁丝网缺口。
直接踩进了那片弥漫着白雾的荒山死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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