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体育老师疯了，求他进国家队
王石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陆星野黑色短袖的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片惨白。
十根手指在粗棉布料上剧烈发抖，把洗发白的布料拧成了一团麻花。
他整个人趴在木台阶边缘。
一只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脚上那只没穿鞋的脚掌，袜子早就在狂奔中磨破了洞，大脚趾蹭破了皮，正渗出一丝鲜红的血水。
王石没管。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旧风箱，呼哧呼哧往外喷着热气。
眼眶通红。
眼白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死死盯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陆星野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垂在身侧的小臂肌肉微微紧绷了一瞬。
在战场上，任何从背后盲区抓扯衣服的举动，都会触发他反手扭断对方喉管的本能反应。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沾灰灰色运动背心的老头。
背心胸口处，别着一枚已经磨掉漆的东海大学体育教研室工牌。
“松开。”
陆星野声音很低，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冷硬。
王石像是聋了。
他的十根手指不仅没松开，反而抓得更死，整个人顺着台阶往上一跪。
两只膝盖全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你练了多少年？！”
王石的声音全劈了，像粗砂纸在生锈的铁板上用力刮擦。
唾沫星子喷在木台阶边缘。
“脚底生根，力从地起，沉肩、坠肘、拧腰、发力……”
“你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现代搏击的发力逻辑！”
王石五十多岁了。
他在国家拳击队当了整整十二年主教练，带出过三个亚运会金牌选手。
他见过的职业重炮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那些重量级拳王，哪一个不是靠着两百多斤的体重，配合两三米的冲刺蓄力，才能打出破千磅的重击？
眼前这个大一新生。
身形单薄，体重最多一百三十斤出头。
没有拉开架势，没有后撤蓄力。
甚至脚下那双发黄的旧胶鞋，连半公分的滑步都没有产生。
就凭着半寸距离的骨骼微调，硬生生把两百斤的高猛打成了一发脱膛的炮弹。
把钢筋混凝土的承重墙都轰出了裂缝！
这不是蛮力。
这是把人体每一块骨头、每一束肌肉纤维压榨到极点的绝顶暗劲！
是传武古法里失传了半个世纪的透骨劲！
“神迹……这是神迹……”
王石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
眼泪混着额头上的热汗，顺着脸颊那一道道深沟一样的皱纹往下淌。
看台上坐着的三千多名学生，彻底被这一幕吓傻了。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头，不是普通的体育老师。
那是东海大学体育学院的泰斗，是拿过国家级体育勋章的退役大教练。
平时在操场上，哪个体育特长生见了他不是低头哈腰、规规矩矩喊一声王总教？
哪怕是刚才不可一世的高猛，在王石面前也得乖乖站好挨训。
现在。
这个传奇教头，像个快要渴死的人见到了甘泉一样。
跪在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大一新生脚边，拉着人家的衣服死不撒手。
第一排座席上。
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转头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老钱……我是不是低血糖出幻觉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王老头……在给老陆下跪？”
钱多多死死捏着手里的塑料水瓶。
矿泉水瓶被他捏得扁平，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他没回答胖子。
因为他的脑子也已经烧干了。
第一排正中央。
苏清寒双手死死按在自己的牛仔裤膝盖上。
白皙的手背上，几根青色的细血管清晰凸起。
她看着王石那副近乎癫狂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
连前国家队教练都疯成了这副德行。
陆星野身上那层看似普通的外壳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能够击碎常理的东西？
旁边，顾倾城嘴里的奶茶彻底咽不下去了。
她抬手把歪掉的名牌墨镜一把扯了下来，整张脸僵硬得像石膏。
贵宾席后面。
楚晚宁靠在水泥柱子上，原本握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慢慢松开了枪柄。
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教练，心底泛起一阵浓浓的荒谬感。
国家集训队？
让一个代号“暴君”、掌管全军最神秘影子特种部队的少年总教官，去打拳击比赛？
这帮搞体育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擂台台阶下。
王石的手指还在用力收紧，指节发白。
他仰起那张满是汗水的黑脸，神情狂热得像个信徒。
“跟我走！”
王石嘶哑着吼出来，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穹顶下来回撞击。
“我今天下午就带你坐高铁去北京！”
“直接进国家奥林匹克体育训练基地！”
“免试保研！我亲自给你办手续，硕博连读，你想选哪个专业就选哪个专业！”
“学校每年的特等国家奖学金全给你，体育基金会每年给你批一百万训练补贴！”
王石越说越激动，大腿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明年夏天就是巴黎奥运会！”
“男子拳击九十一公斤以上级，无差别级！”
“整整四十年了！”
老人的眼眶里滚出两行浊泪。
“欧美那帮毛子和黑人拳手，在这个级别压了我们整整四十年！”
“夏国重竞技项目在国际赛场上连前八都进不去，天天被人在裁判席上羞辱！”
“你去！”
王石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震天响。
“就凭你刚才那一掌！”
“上了奥运擂台，根本不用打点数，不用防守！”
“你上去只要出一拳，那帮所谓的金腰带拳王，全得被抬上救护车！”
“你能拿金牌！”
“你能替夏国把大级别拳击的脊梁骨砸直了！”
王石整个人贴了上去，几乎要给陆星野磕头。
“孩子……算我求你！”
“跟我去国家队，这是为国争光，这是青史留名啊！”
这番话砸在寂静的大厅里，每个字都带着狂热的重量。
看台上不少热血上头的男生，听得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免试保研。
百万补贴。
国家集训队主力，出征奥运会。
这是任何一个普通大学生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天大机缘。
是能一步登天、彻底改变阶层的通天大道。
只要点头。
明天整个东海市的媒体，头版头条都会是这个新生的名字。
所有人都盯着台阶上的陆星野。
等着他伸手把老教练扶起来，等着他点头答应。
陆星野站在第二级台阶上。
阳光从体育馆破损的高窗斜射下来，落在他满是褶皱的黑色短袖上。
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墙体被砸烂后散出的生石灰味。
呛鼻子。
陆星野皱了皱眉。
他抬起没被抓住的左手，揉了揉被灰尘呛得有些发酸的鼻尖。
耳边王石的咆哮声，吵得他脑仁一跳一跳地抽痛。
奥运会？
金牌？
为国争光？
陆星野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老人。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平静得近乎冷酷。
在东南亚的热带雨林里，在漫天沙暴的边境线上。
他带着“烛龙”的队员摸哨、排雷、清除境外雇佣兵。
身上挨了七颗子弹，断过四根肋骨。
胸口那道贯穿伤，离心脏只有两毫米。
他流过的血，早就在边境线上给夏国铸成了一堵谁也跨不过去的铜墙铁壁。
军部最高指挥官龙百川见了他，都要亲自倒茶。
代表国家？
他本身，就是这个国家隐藏在黑夜里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现在让他戴上厚厚的拳击手套，去规则森严的围绳擂台上，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一样给别人打表演赛？
荒唐。
滑稽。
陆星野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五块钱买来的电子表。
液晶屏上跳动着粗糙的数字。
十二点三十分。
宿醉的困意顺着骨缝慢慢爬上来，胃里空荡荡的，只有刚才那半个肉包子的油腻味。
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弥漫着汗臭和石灰味的地方多呆。
陆星野伸出右手。
两根粗糙的手指精准捏住王石那双泛白的手腕，向外随意一拨。
力量看似轻微。
王石那双常年握拳、力量惊人的老手，却像触了电一样瞬间弹开，连半秒钟都撑不住。
陆星野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
低头看了一眼被抓得满是褶皱的布料，眉头拧得死紧。
“松手。”
陆星野转过身，迈下最后一级台阶。
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场馆里散开。
“现在十二点半，你耽误我睡午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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