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零章 荆楚都督
建兴六年，八月，刘封至荆州前线。
八月初，东吴水军惨败，陆逊退军。
荆州水军被困月余，最终得以返回荆州。
朝廷任命楚王刘封为荆楚都督，假节钺，镇守荆州。
对荆州全部文武开始了调整。
后将军、水军都督吴班擅自出兵，不经请示，险些酿成大祸，念其被东吴所围之际，坚贞不屈，手刃叛徒李邈，后又按照楚王指示诱敌深入，大破东吴水军。
故，革除其水师都督职务，除后将军，改为楼船将军，暂统水军戴罪立功。
镇南将军、荆州刺史黄权擅自出兵，不经请示，险些酿成大祸。念其镇守荆州多年，故削去镇南将军，改为绥南将军，宜都太守。
虎贲中郎将、侍中董允，用人不察，有失察之罪，除其职务，调任汉中。
安汉将军，荆州监军李邈，目无朝纲，蛊惑吴班、黄权出兵，被围之际，私下投降，被吴班所斩。
其罪不赦，削其职，家人流放岭南。
镇东将军，荆楚都督关平，御下不严，削其都督职权，改为荆州牧，驻守江陵。
成都内部的董允、荆州的黄权，死去的李邈，皆是益州系。
诸葛亮接此事大手一挥，直接把领头的董允、黄权打发去了外藩。
自此，益州系也一蹶不振。
成都方面，由蒋琬接任尚书令，统领全局。
荆州方面，又由向朗接任刺史，镇守公安。
诸葛亮又建议刘禅下诏，表圣王刘封功绩。
在朝廷的描述中，刘圣王骑神龙出现在汉水，驱使汉水河神连败东吴。
再次把刘封神话了一番。
荆州军心大振，百姓也齐呼圣王庇佑。
刘封却有些无语。
诸葛亮这手玩的高明啊。
大败东吴，救回水军，他这个楚王自然是功不可没。
然并卵。
他已经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虽然捞了个荆楚都督，但上有诸葛亮，下有关平、向朗、费祎，可谓是监视严密。
丞相倒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刘备留下的益州系臣子都清洗了。
黄权是刘备放在荆州的。
董允也是刘备指派给刘禅，让其辅佐新君的。
眼下、荆州、益州、交州、雍州、凉州、关中的民事都掌握在荆州系的手上。
楚国相费祎也是荆州人。
荆州牧关平、雍州牧吴懿和凉州牧马超虽然不是荆州人，但钱粮都掌握在荆州人手上，他们想要造反也不太可能。
想当年，先皇在时，元从系、东州系、荆州系、益州系林立，各有千秋。
可过了才几年，东州系、益州系都没落了。
只有荆州系越来越强盛。
丞相才是政斗高手啊。
不动声色的就把这些派系给收拾了。
其中刘封也充当了打手。
李严是刘封打下来的。
这黄权董允，也是因为他下台的。
刘封甚至怀疑自己被诸葛亮利用了。
丞相两次离开成都，把朝政放手给李严董允等人，就是等他们犯错，然后趁机拿下的。
不过也无所谓。
荆州系掌权也好，益州系掌权也罢，跟他这个圣王没有太大的关系。
“孙权闻汉水大败，还折了孙奂，吐血昏迷。”
诸葛果平静的说道。
作为相府司闻曹的头目，她的消息还是比较快的。
摊牌之后，她也不装清高了。
或者说，见识了刘封那些神奇的瓶瓶罐罐，这个诸葛家的方外之人也彻底震撼了。
水浇不灭的燃烧弹。
发光发火的爆鸣弹。
可射五百步的砲石车。
传信用的信鸽。
可观数里外的千里眼……
即便诸葛果古井不波的心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道法术器，最末流的就是器，为正统道家所不耻。
但诸葛果发现，只要把器发挥到最大，一样可以出奇制胜，达到压制的效果。
刘封的器，都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
十分的奇妙。
有时，诸葛果都觉得此人是个不世出的奇才。
“装的，他身体好得很。”
刘封淡淡一笑。
历史上孙权活了七十多岁，算是三国长寿者之一了。
这点挫折对孙权来说，谈不上什么，多半是做给身边的人看的。
汉水大败，折损了宗室孙奂，还搭进去了一万多人，作为君主的孙权自然要负首责。
谁让他吃饱了撑的，要赚荆州水军呢？
这下好了，没打到狐狸惹了一身骚。
石亭之战的威望迅速败光了。
孙权实在是无脸面对手下，只好来个吐血遁。
“果有个疑问，以楚王的……实力，留下陆逊也没什么难度。为何楚王着关平放他离开呢？”
诸葛果有些不解。
陆逊虽然厉害，但在那些奇妙的器物打击下，也难逃一死。
为何刘封上来就没打算消灭陆逊呢？
要知道陆逊可是东吴擎天一柱。
陆逊若死，孙权如折一臂。
“陆逊不能死！”
刘封无奈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消灭他的时候，还需要东吴在东线牵制魏国的精力。
陆逊是东吴重要的臣子，还能打出石亭之战这等关键胜仗。
若是弄死了陆逊，孙权拿什么抵挡虎视眈眈的司马懿？
再说了，兔死狐悲。
没有陆逊司马懿这等强悍的对手？
自己恐怕又要被高高的供起来了。
“楚王要养匪为患吗？”
诸葛果立即捕捉到了刘封的真实意图。
其实这样不难猜。
若非陆逊弄出这一出，父亲恐怕也不会启用刘封，让他坐镇江陵。
事实也证明，大汉除了刘封外，还真没有人能应付陆逊和司马懿。
“果小姐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丞相理应谢谢本王才是。”
刘封摊手。
汉水之战，最终得益的是丞相。
他顺理成章的把益州系踢出了权力体系，换上了自己的人。
自此，荆州系总览全局，丞相也算是大权在握了。
诸葛果不说话了。
此番战事，父亲的确获益巨大，把先皇留下的益州系全都清扫一空。
荆州水军是父亲的心血，也是刘封保住的。
从这方面来说，刘封的确有功。
“若是圣王能够交出那些器物的制作方法，或许父亲更加的信任您。”
诸葛果试探着说道。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刘封能制作如此精妙威力巨大的器物，若说诸葛亮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但刘封也鸡贼，始终捏着紧要的配方，不肯分享出来。
这也是丞相忌惮刘封的原因之一吧。
呵呵……
刘封大笑了几声，上下打量了诸葛果几眼。
“如果小姐能嫁入楚王府，这些玩物本王双手奉上作为聘礼如何？”
火药和希腊火的配方是不能分享出去的。
风险太大。
即便是丞相也不行。
不过丞相若肯把女儿嫁进楚王府，刘封倒也可以考虑一下。
好色之徒！
诸葛果古井不波的脸色微微一红，然后拂袖而去。
“果小姐，考虑一下，对咱们两家都有好处？”
刘封提醒了一句。
登徒子！
诸葛果远远的丢下了一句。
她离开后没多久，关平携子关樾而来。
此番战事多亏了刘封及时赶到。
否则他可就罪大了。
“公仲！”
“叔父！”
父子二人见礼。
“坦之兄长，一切安顿好了？”
刘封问起了这个。
陆逊撤军、荆州水军回家，一切善后工作都是关平父子忙活。
刘封一直在竟陵县修养。
“一切都顺利，东吴方面诸葛子瑜来了。”
关平点了点头。
他虽然被撤了荆楚都督，但还是荆州牧，掌管荆州境内的军政大权。
况且儿子关樾在此战中作战勇猛，斩杀了刘阿，官拜平东将军，南郡太守。
这也是丞相的平衡手段了。
再说荆楚都督是兄弟刘封，自然也亏待不了他。
“子瑜先生还真是劳苦啊？”
刘封哑然而笑。
自荆州之败后，诸葛瑾就成了专职的使者，为吴蜀两国和平不断的奔波。
可惜碰上了孙权这个反复小人。
每每闯祸，都要让他出来擦屁股。
诸葛瑾恐怕心中早问候孙权祖上十八代了。
罢了，罢了！
瞧在丞相的面上，刘封也不想为难他。
少顷，诸葛瑾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儿子诸葛恪。
“拜见楚王！”
诸葛瑾父子长身而拜。
“子瑜先生客气了。”
刘封淡淡一笑。
他能理解诸葛瑾的无奈。
但理解归理解，政治归政治。
司马懿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眼下在西陵跟孙权打的不可开交。
这边图谋荆州水军不果，大败。
蜀汉荆州军大兵压境，虎视眈眈。
孙权现在也是焦头烂额，不得已又把诸葛瑾派来了。
“楚王，之前是孙奂擅做主张，欲截停荆州水军……吴王和陆督并不知晓……”
诸葛瑾羞赧的说道。
孙权不仅菜，还爱甩锅。
上次袭击荆州的锅甩在吕蒙的身上。
这次图谋水军的锅，又甩在孙奂的头上。
反正二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呵呵……
刘封笑了。
“子瑜先生觉得本王信吗？”
刘封反问了一句。
诸葛瑾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心中也对孙权抱怨不已。
石亭之战大胜，你好好的维护胜果不好吗，非要设计谋夺人家的水军。
现在好了，被人家打的大败。
又让自己来求和？
诸葛瑾都觉得自己没脸了。
“楚王殿下，事已至此，我们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吴王也说了，殿下但有条件，尽可提出。”
一旁的诸葛恪开口了。
他实在不想看着父亲在刘封面前丢脸。
事到如今，想让刘封善罢甘休是不可能了。
还不如开诚布公，问问刘封有什么条件。
反正父子二人只是使者。
答应不答应的是孙权的事情。
诸葛恪对这个吴王也有些失望了。
“好，还是元逊快人快语。让孙仲谋把汉昌郡还了。荆州立即退兵。”
刘封淡淡的说道。
汉昌郡战略位置太过重要，上次他就想要。
不过孙权不给，只得退而求其次，拿走了益阳和罗县。
还有巴丘、陆口、州陵三个节点。
巴丘是东吴抵御蜀汉的第一线，常年驻扎大军，南可入洞庭湖截断长沙、桂林、交州的路径。
西进可图南郡。
陆口可沿浦水道直通汉水。
步骘陆逊大军截断荆州水军归路，走的就是这条水道。
至于州陵，是陆上据点，设置大军可以阻止荆州陆路进攻。
虽然刘封把益阳和罗县争取了过来，但也只是防守而已，无力进攻。
所以他想趁此机会，把这三个节点都收归荆州。
这……
诸葛瑾父子瞠目结舌。
汉昌郡可是东吴防御荆州军的依仗，一旦没了，荆州军可以水路齐下，直击江夏。
而且没了汉昌郡，东吴西进的路也就彻底被堵死了。
孙权自然不会答应。
“楚王殿下，这恐怕……”
诸葛瑾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别说孙权不会答应，即便是他也觉得有些过分了。
“你只管传话，孙权若不答应，本王就亲率大军水陆进攻江夏。呵呵，本王在上庸养尊处优了大半年，正想活动一下筋骨。届时，可不仅仅是一个汉昌了。”
刘封冷笑道。
这……
诸葛瑾还想说什么，却被儿子扯住了。
“父亲，既然楚王说了，那儿子回去回禀便是了。”
诸葛恪压低了声音。
诸葛瑾没有听出刘封的意思，但诸葛恪听明白了。
刘封被蜀汉闲置了半年。
无论是曹魏还是孙吴都幸灾乐祸。
这就是权臣的下场。
若非东吴多事，蜀汉定然不会启用刘封。
这次出山对于刘封来说，是猛虎下山，蛟龙出海，若是不发动一场战争，他定然是不甘心的。
一旦刘封真的发动了战争，对东吴来说肯定是场灾难。
东吴所畏惧者，刘封耳。
除了陆逊外，还真没几个人能挡得住他。
即便是陆督，之前也在刘封手上吃了大亏，折了五千兵马和爱将刘阿。
诸葛恪丝毫不怀疑刘封发动战争的迫切心情。
换做他也是一样。
好容易重新掌权了，自然要把权力握在手上。
如果保证权力，那也只有发动战争了。
可惜现在东吴正在跟司马懿在长江中游征战，刘封一旦涉入，恐江夏不保。
眼下也只能割地赔款，全力打退司马懿为上策。
也只好如此！
诸葛瑾长叹了口气。
这次属实是东吴的过错，人家狮子大开口也是正常的。
不过谈判谈判，在于一个谈字。
若是谈判能拖住刘封，对吴王打退司马懿也大有好处。
《炎汉史，刘封世家》——汉水大败，孙权恐蜀汉出兵，急遣诸葛瑾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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