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九章 大获全胜
荆州营寨前沿各高台都撤下了周边的围栏，上面高耸着一个又一个的抛石机。
无数的炮弹燃烧着射了过来。
炮弹落到了前军的营寨中，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
陆逊的前军还算是训练有素。
将领刘阿立即组织士兵救火。
不过这些燃烧弹有些诡异，浇水也不灭，燃烧的也很快。
妖术！
这是蜀汉的妖术。
前军营寨多是木质结构，很快就被引燃了。
有的炮弹射到了江面上，也燃烧了起来。
步骘的水军也遭到了波及。
水军也忙着救火。
这……
看到江面上的久久不熄的火光，陆逊瞪大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这些高台的用途。
上面装的是抛石机。
抛射的是燃烧弹。
寻常抛石机只能抛二三百步。
但蜀汉的这些抛石机居然能抛到五百步外？
还有那些燃烧弹，陆逊也觉得奇怪。
善火者必不擅水。
即便是用火油点燃，也不可能持续这么久。
等等……
这一幕似曾相识？
湘水之战！
陆逊一下记起来了。
自他出道以来一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最多就是不胜不败而已。
真正让他吃瘪的战争只有两次。
一次是在竟陵撤退被刘封赶上。
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全线撤军，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另一次是湘水之战。
湘水之战，陆逊兵力多于刘封，又有水军相助，居然愣是被刘封以少量的兵力挡住。
刘封！
是刘封！
陆逊心中闪过一阵骇然。
上次湘水之战，他被刘封打造的投石车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就吃了大亏。
回去后，陆逊也找来工匠仔细研究。
可无论他怎么改进，投石车的射程始终保持在两三百步，无法再进一步。
他记得当初刘封的抛石机能够射四百余步的。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技巧。
还有这些水浇不灭的燃烧弹。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奇物？
就在陆逊震撼的时候，前军将领刘阿派人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
“都督，蜀汉使了妖法，军营寨被烧毁，刘将军请求退兵……”
士兵胆战心惊的说道。
他们哪里见过这场面？
妖术！
都是妖术。
“即便前军营寨都烧没了，也要给本督挡住！让刘阿清理营寨，在原地布阵。”
陆逊冷哼了一声。
他在这里也观察了一段时间了。
开始的时候，蜀汉的抛石机频繁操作，燃烧弹也不要钱的放。
不过这会儿已经缓了很多。
想来蜀汉的燃烧弹也不多，应该是快耗尽了。
前军营寨烧没了又如何？
他还有中军，还有后军，还有水军。
蜀汉想以这种方式打下沔口？
太小瞧他陆逊了。
前军营寨虽然烧没了，但同样也阻挡了蜀军的进攻路线。
只要人还在，陆逊就有信心守住沔中。
喏！
见陆逊不同意退兵，来人也不敢说什么，急匆匆的回去传令去了。
接下来，该是大军冲锋了。
陆逊自言自语。
他已经确信刘封来了。
即便是刘封没有亲至，也应该派来了心腹。
此人果然是个奇才。
无论是这抛射五百步的砲车，还是浇水不灭的燃烧弹，都是陆逊没见过的玩意。
若是换了别人，被蜀汉一通乱射，说不定早溃了。
但陆逊坚韧不拔。
即便是前军都打没了，也不会退兵。
他必须钉死在沔口。
刘阿也是名悍将，既然陆逊不让退。
他立即组织士兵砍伐营寨的木桩，把能引火之物全都清除。
没有这些东西，也无法引发大火。
果然，在五千将士的努力下，各处的营寨和木质结构都被清理了。
前军也顺利的在原地摆开了阵势。
很快，对面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马蹄声。
“蜀军的骑兵上来了，准备作战！”
刘阿拔出了长刀。
作为陆逊的部将，他也经历了不少恶战。
就在此时，高台上的砲石车再次发射炮弹过来。
“不要怕，各队分开！随时准备沙土灭火。”
刘阿大喊了一声。
没有引火之物，这东西也就没那么厉害了。
沙土就能灭之。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次飞来的不是燃烧弹，而是一个个奇怪的瓦罐。
砰砰砰！
这些瓦罐飞到吴军的头顶上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无数碎石瓦块射来，吴军瞬间倒了一片。
又有几十个炮弹打了过来。
有的凌空爆炸，有的落到地上滚了几下，发生了爆炸。
啊啊啊！
吴军立即惨叫了起来。
阵势也乱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发光发火的东西？
在砲车的一阵饱和打击下，吴军瞬间乱作一团，阵势也破了。
杀！
蜀汉骑兵也在关樾的带领下，冲了过来。
他们很轻松的摧毁了前军的障碍，然后杀了进来。
五千骑兵很快冲散了吴军的先头部队，开始向中军冲去。
吴军被先前一阵爆炸给炸懵了，这会儿又见蜀汉骑兵冲阵，登时乱作一团。
关樾手持长刀率领身旁数百名乘甲骑士直接从前军冲了过去。
挡住他们！
虽然也有吴军试图阻挡，但很快淹没在马蹄之下。
关樾如入无人之境。
一人一刀，如尖刀一般直插向刘阿的大旗。
奸贼，受死！
远远看到刘阿，关樾大怒，直接杀了过来。
关家三代对东吴都没什么好感。
刘阿没有动弹。
刚才有一发炮弹落到了附近，直接凌空爆炸，他身边的亲兵倒了一片。
但刘阿并没有大碍，只是双耳被震的嗡嗡作响，脑子也是一阵空白。
打雷了吗？
刘阿有些迷糊。
等他再次睁眼，却见一把大刀迎来，接着就是脖子一凉，脑袋咕噜噜的落在了地上。
将军！
看到刘阿被斩，亲军一阵悲呼。
他们也被炸懵了，刚刚才反应过来。
可就这么一会儿，蜀军的骑兵已经杀了过来，一员骁将冲到了刘阿面前，斩了他的首级。
“刘阿已死，降者不杀？”
关樾挑起刘阿的首级，大声疾呼。
听到主将死了，剩下的吴军更没有斗志，掉头就跑。
主将都死了！
他们还战什么？
陆督的中军就在西方，只要跑回去就能脱险。
很好！
看到吴军溃败，关樾脸上露出了喜色。
他之所以没有留下这些人，为的就是让他们跑回去。
若是这些溃兵能冲散中军，他就可以顺势杀进去，活捉陆逊这个狗贼。
“传本将号令，留下两千人打扫战场，迎接父亲的步兵。其余人等跟某追击。”
关樾丢下刘阿的首级，带着骑兵继续追击。
这追击溃兵也有技巧。
既不能追的太急，引起他们狗急跳墙的心思。
也不能追的太缓，免得他们跑脱了。
溃兵方向跑错了，他们还得绕过去堵回来。
总之，要让他们保持一定的规模，保持正确的方向，这才能够冲垮陆逊的中军营寨。
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赶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陆逊的大营。
……
闻前军速败，刘阿身死。
陆逊也大吃一惊。
刘阿跟随他多年，也算是宿将了，如何败得这么快。
还有前方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轰动如雷！
这又是什么东西？
陆逊也来不及悲伤，立即让中军戒备。
蜀汉大军既然冲散了前军，很快就能打过来了。
“都督，前方都是我们的溃军，蜀汉骑兵坠在后面……”
前方有人汇报。
“让前方的战士喊话，所有溃兵绕寨而过，冲击营寨者杀无赦。”
陆逊沉声说道。
蜀汉既有骑兵，前军步兵溃散后，绝无机会逃回来。
他们能逃回来，多半是蜀汉骑兵故意为之，想借此冲垮陆逊的中军。
喏！
手下领命，立即去安排了。
但兵败如山倒！
溃军们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大片跑的快的人已经接近了中军路障。
“前面的人听着，都督命你们绕寨而走，正面冲击营寨者，杀无赦！”
早有士兵喊话道。
但没人理会他。
逃命之际，哪管得了那么多？
不少人还是朝着中军冲了过来。
射！
前军校官也不客气，立即命手下放箭。
蜀汉骑兵就追在后面，一旦防御乱了，人家就趁机冲过来了。
所以，有的时候不能有妇人之仁。
两轮箭雨过后，溃军死伤一片。
溃兵大怒，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得避开正面，向两翼掠去。
但关樾岂能让他们如意，立即分出两拨骑兵，一左一右的杀了过去。
骑兵杀步兵，本就是砍瓜切菜。
他之所以容忍这些溃兵安全逃回，就是要破坏陆逊的中军阵型。
不冲阵？
留你们何用？
左路的溃军倒是干脆，直接投江而去。
身为吴人，多半都精通水性，遁水而走反倒能逃过一劫。
不过右路就没这么幸运了。
在蜀汉骑兵的截杀下，溃军们无路可走，只得又向正面退走。
杀！
陆逊冷着脸，一波一波的号令发出。
阵前的弓箭齐射，溃军再次倒地。
不少狠辣之辈眼看无法顺利回去，只得翻身向蜀军骑兵扑去。
不过这也是以卵击石而已。
一顿饭的功夫，溃兵在蜀吴两面的夹击下，全军覆没。
自此，除了左路跳江而逃的数百残兵，刘阿的五千兵马全军覆没。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陆伯言！
关樾立即收兵而立。
既然无法借溃兵冲垮敌军阵型，他这些骑兵冲过去完全就是送死。
看到阵前满是自己人的尸体，陆逊心中也有些滴血。
东吴部曲皆是私产，可以代代相承。
这五千兵马都是江东子弟。
自己人杀自己人，他岂能不心疼？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放这些溃兵进来，整个中军的阵势完全散了，敌军乘势冲来，必然会大败。
“将军，蜀军来此只有几千骑兵，某这就带水军沿汉水而上，截断他们的归路。”
步骘匆匆而来。
他布置在前军的水军也遭到了袭击。
不过蜀汉的重点不在水军身上，所以虽有损失，但也还是顺利的撤了回来，不过也付出了近千人的代价。
步骘自然不甘心。
他想要留下关樾这三千骑兵。
“来不及了，如某所料不差，关平的大军应该已经出动了。”
陆逊摇了摇头。
虽然他不知道蜀军究竟如何打散了前军，但此刻关平定然会倾力攻来，这个时候绕回去已经晚了。
再说，有那些砲石车在，步骘的水军绕过去也讨不到好。
果然，半个时辰后，关平带着大军从后方赶了过来。
双方也在阵前站定。
“父亲！”
关樾立即迎了上去。
此番破东吴前军，他立下了汗马功劳，还机智的放走溃军，企图冲击陆逊的中军，若非陆逊当机立断斩杀溃军，说不定真的被他成功突入中军了。
干的好！
关平点了点头。
既然是关家的孩子，那自然要战场上立功。
关樾也算是第一次上战场。
表现得很不错。
“可惜陆逊识破了我的计策？”
关樾毕竟有些年轻，也有些懊恼。
关平笑了笑。
“陆逊乃东吴名将，这些计策奈何不了他。”
如果陆逊被简单打败了，有失名将身份。
“楚王应该能胜陆逊！”
关樾自信的说道。
此战再次让他认识到了楚王刘封的厉害。
只用了一堆瓶瓶罐罐就把东吴军队打的屁滚尿流。
关平也暗暗点头。
他在沔中跟陆逊打了多日，始终无法突破刘阿的封锁。
但刘封一来，就彻底的改变了局势。
我这兄弟，当得上天下无敌四个字。
“陆伯言，可出来一叙？”
关平提高了声音。
少顷，东吴阵前裂开一条缝。
陆逊在亲军大盾的保护下走了出来。
“关督唤某何事？”
陆逊沉声问道。
虽然折损了刘阿和五千前军，但他还有两万多人，依然能够挡住关平。
“陆督，你们已经败了，退兵吧！”
关平笑道。
搁在刘封没来前，他没有这么大的信心。
但刘封一来，先败孙奂，又败刘阿，基本上奠定了此战的胜利。
“关都督依仗器械之利胜了一场而已，本督自信还能挡得住。”
陆逊不动声色道。
话音刚落，后方一名将领匆匆而来，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什么？
陆逊脸色大变，手上的马鞭坠地。
“陆督此时退走，尚且能保住脸面。若是不退，本督也就不客气了。”
关平冷笑了一声。
陆逊深吸了口气，接着长叹了一声。
他刚刚得到消息，蜀汉水军使诈，一场大火烧了数百条船，东吴一万兵马逃出者不足两千。
此番真的是大败特败。
自己坚守沔中也没了意义。
《炎汉史，刘封世家》——建兴六年，八月，刘封败陆逊与沔中，斩其副将刘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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