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饭


叶宝珍带着大舅舅离开了冯奶奶的房间,叶宝珍松了一口气。

叶宝珍摇晃了叶淮的手,“厨房在这边。”

叶淮和叶宝珍进入到厨房。

厨房的灶台旁边一个小凳子,那是珍珍踩着凳子做饭留下的。

灶台上沉重的锅里有一些烙饼留下的痕迹。

中午老太太应该是吃的这个。

叶淮用手捻了一下锅里,有一点糊边,叶宝珍已经尽力,但是还是洗刷得不够干净。

难怪老太太瘦弱,小团子更像是一阵风一样要被吹倒。

吃的这样马虎,这样过日子怎么行?

“大舅舅,这是油灯。”

叶宝珍熟练地用火柴把油灯点燃。

火苗在煤油灯里跳跃。

小朋友的小手高高把油灯托举起来,好给舅舅照亮道路。

昏黄的光晕映在她认真又带着点小自豪的脸上。

叶淮接过了油灯,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心中软成一片。

“乖珍珍。”

珍珍自幼聪慧,加上特殊的身世,很会看人的眼色。

听得出大舅舅话里的真心实意,她抿着唇一个劲儿地笑。

珍珍本来就喜欢大舅舅,对大舅舅的好感度还在不断增加。

叶淮:“珍珍,冯奶奶以前做过什么饭?你们吃辣吗?”

叶淮注意到外面种的有辣椒,猜测老太太会吃辣椒。

“吃的!”珍珍掰着指头说:“奶奶会做很多菜,带辣椒的很多,辣椒炒肉,辣椒小鱼……”

听到小团子的回答,叶淮想着果然如此,就连叶宝珍也可以吃一点辣。

叶宝珍搬着小凳子,打开了橱柜,让叶淮看里面。

“冯奶奶说了,可以用腊肉的,还有鸡蛋也可以吃的!”

叶淮点头:“是得沾点荤腥,正好用的上,我用了多少我会记住,会给冯奶奶家补上。”

叶淮想着,明天要去县里,到时候买点鲜肉还有排骨带回来,给两人补充营养。

叶淮了解了老太太和外甥女的口味,就让外甥女去陪老太太。

“珍珍,我烧水、做饭需要一点时间,你去冯奶奶说说话,等会饭好了,我喊你。”

“恩。”

叶宝珍着实是叶淮平生罕见的乖巧小孩儿。

叶淮这样吩咐了,她真的点头应了下来,要去冯奶奶的房间。

·

等到叶宝珍小小的身影在厨房里消失,叶淮简单把厨房打扫了一遍。

把火升起来后,叶淮先烧热水。

烧水的功夫他去摘菜、备菜。

在林家自从个头超过了一米六,做饭的活就压在了叶淮的身上。

叶淮做了好几年的饭菜,可以说是做菜的一把好手,要不然侯平也不会惦记叶淮的这一手。

不过是十来分钟,叶淮就把炒菜前的准备工作做好。

最后炒菜也很简单。

腊肉被叶淮切成薄得几乎透明的薄片,在热锅上转一圈煸出油脂来,再把腊肉捞出。

叶淮用这一点煸出来的油炒青椒,先把青椒烧出浅淡的虎皮来,再加上调料翻炒均匀,最后再把腊肉放进去,就是一道辣椒炒腊肉。

饭是来不及做了,加上家里的干挂面剩下的也不多,叶淮在一开始就想好晚上主食吃什么了,他要做面疙瘩。

面粉加上适量的水,叶淮用筷子快速搅拌成豆子大小的面疙瘩。

一丁点的猪油把碎青菜炒香,加入沸水后再把面疙瘩放进去。

叶淮用锅铲晃荡面疙瘩汤,一边把两枚鸡蛋打入晃荡开,最后调味,就成了足足小半锅的面疙瘩汤。

叶淮拿了两个碗,一个碗里装了点疙瘩汤,另一个碗里则是辣椒炒腊肉。

分量都不多,准备好了后,叶淮带着两个碗敲了冯奶奶的门。

·

“冯姨,我刚刚做好了饭,给您送过来点尝尝。”

叶淮把做好的菜放在了屋子里的桌子上。

而叶宝珍很伶俐地把冯奶奶领到了桌子前。

“我不用!我吃过了!”冯奶奶这样说。

嘴里说着不饿,但是闻到了让人开胃的辣椒炒腊肉,还有疙瘩汤的香气,冯奶奶的肚子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

这段时间叶宝珍最常做得是烙饼和糊糊,都只有咸味,没有一丁点的调味可言。

叶宝珍实在年龄太小,掌握不了火候,时不时会弄糊。

老太太在叶宝珍的手艺下,胃口缩减了不少,很久没有正经吃一顿饭了。

现在闻到了这样的味道,胃口就在辣椒的香气里被打开了。

叶淮假装没听到,他将碗轻轻放在老太太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叶淮:“吃完了以后,您把碗筷放在这里,等我和珍珍吃完了,一起收拾。”

随即叶淮不等着人回应,对着叶宝珍招招手。

小团子屁颠屁颠跑到了叶淮身边。

·

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房门也被虚掩。

冯奶奶坐在屋子里半晌,想到了曾经的叶知书。

当年她伤了脚的时候,叶知书就是这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来给她送饭的。

很巧合的是,叶知书给她做的第一道菜就是辣椒炒腊肉。

这两人还真是姐弟,就是这个弟弟靠不住,不然叶知书也不会把孩子留在村子里。

老太太慢吞吞地吃着糊糊和辣椒炒肉。

当年叶知书的饭做的好,叶淮做的味道也还不错。

叶知书去世以后,冯老太太大病了一场,她是真心实意把这个女孩儿当做亲生女儿的。

平时刻意不去想叶知书,这会儿因为吃了叶淮所做的饭菜,思念慢慢地溢了出来。

·

舅甥两人回到了厨房。

两人就着灶膛里未熄的余烬光亮,吃了简单的晚饭。

叶宝珍很给叶淮面子,小嘴巴吃得是油光水亮。

腮帮子也鼓鼓的,像是小仓鼠一样。

叶宝珍对辣椒炒腊肉和疙瘩汤都是赞不绝口,四个字的成语往外冒。

美味佳肴、口齿留香、回味无穷、津津有味……

叶淮听着好笑,看着小孩儿调侃:“你会的成语还挺多的。”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因为血缘关系,总觉得叶宝珍是自己平生所见最可爱懂事的小孩儿。

“是我妈妈教得,我妈妈会说我在肚子里的时候,爸爸也会和我说话。”

“爸爸也教过我很多的诗词,妈妈说,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背诗很快,成语也知道得很多。”

提到了父亲,叶宝珍想到了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她完全不记得爸爸什么模样了。

叶宝珍叹气:“我不记得他了。”

叶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那个方蔺是个说不得的臭老九。

他只是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

“乖珍珍,以后有大舅舅陪着你。”

小孩儿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叶宝珍是个知足常乐的小朋友,大舅舅就在身边,她又笑了起来。

“大舅舅做饭,我来洗碗!”

叶淮:“不用,你帮我把冯奶奶的碗给拿回来,对了,冯奶奶一般几点睡。”

叶宝珍:“还要再过两个小时,冯奶奶睡前还会去上个厕所,她的眼睛看不到……”

叶宝珍说完了以后,就呆住了。

她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居然把冯奶奶的秘密说了出来。

明明答应了冯奶奶什么都不说的,见到了大舅舅,她就成了漏嘴巴,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她是个守不住秘密的坏小孩儿……

叶宝珍抿着嘴,表情难过了下来:“大舅舅,我刚刚说的你当做没有听到好不好?我什么都没有说。”

叶淮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见着小孩儿这样解释。

只是一小会的功夫,叶宝珍的眼睛甚至都红了。

“没事,我知道的。”叶淮连忙哄小孩儿,没多久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小孩儿红眼眶。

叶淮想了想开口说道:“你忘了大舅舅说的,大舅舅是个医生,我在吃饭之前,见到冯奶奶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眼睛是不是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了,家里的家务活都是你做的?”

叶宝珍本来都要哭了,听到了舅舅的话,眼睛睁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村子里都没有人知道……”

叶淮笑了笑,“大舅舅是医生,我还看得出来病因,十有八九是白内障。”

“白内障是什么?”

叶淮简单解释了白内障以后,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大舅舅看出来冯姨病了的事情不会说出去的,你先去拿碗,时候不早了,估计她也到了平时休息的时间。”

叶宝珍点头,转身迈着小短腿往堂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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