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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失明的老太太


房门推开,叶淮见到了冯奶奶靠坐在床头。

这是个瘦小的老太太,挺直了胸膛。

她口中说着要休息了,不需要人拜访,实际上却也做好了被叶淮拜访的准备。

听到了叶淮的动静,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做好了准备,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不要有人过来的。

冯奶奶不想和人打交道,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几乎已经失明了。

叶宝珍进入到冯奶奶的房间里第一件事,就是把坐在床边的人手臂搀扶住。

“奶奶,我大舅舅带着礼物来了,说是过来见见你。”

叶宝珍有些紧张地说道:“冯奶奶,我大舅舅带的有麦乳精、橘子糕点还有红糖。”

小孩儿的声音紧张,冯奶奶就算是不高兴叶淮过来,也不会和小孩儿生气。

冯奶奶拍了拍叶宝珍的手背,当做是安抚。

叶淮开口:“冯姨,多谢您照顾我姐还有珍珍,这是我的心意。”

冯老太的温柔给了叶宝珍,对叶淮说话则是生冷。

“不用这些东西,我养这孩子,是因为孩子和我有缘。我把叶知书当做女儿,珍珍就是我孙女,不用你道谢,说什么客套话。”

冯老太太的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被小团子搀扶住,走到了房间的椅子上坐着。

冯奶奶说道:“你随便坐。”

叶淮看了一圈,周围其实并没有可以坐的地方,所谓让他坐只是空话。

他看了看老太太的眼睛,心中基本可以确定是白内障。

并且,冯老太太应该是已经看不到有些时间,但是她倔强地不肯外露出来。

所以为什么叶宝珍说老太太很勤快,但是院子里缺乏打理的痕迹。

因为老太太已经丧失了视力一段时间,没办法去打扫院子。

而叶宝珍作为小孩儿无法清扫猪圈,所以猪圈才会那么脏乱。

·

叶淮干脆就站着说话:“冯姨,珍珍给你添麻烦了,我这个当舅舅的,感谢你。”

“珍珍很懂事,没给我添麻烦。”老太太转向了叶淮的方向,眼睛白花花的一片,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老太太有话直说:“我不管为什么知书不把孩子托付给你,而是托付给我这个老太太,我就管一件事,你要是还想认你姐姐,认你这个外甥女,这段时间就在我家多住一段时间,好给珍珍撑腰。”

冯奶奶虽然看不到,但是也猜到了叶宝珍在村子里过得恐怕不好。

没爹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可不是说着玩的,更何况叶宝珍的父亲还是臭老九,冯奶奶可以想象叶宝珍的日子不好过。

她想着尽量把叶淮多留一段时间。

有一个来自北京轧钢厂的国企子弟的大舅舅,会让叶宝珍在村子里的日子更好过一点。

“我的介绍信开的时间足够。”叶淮说道,“我确实是打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冯老太太嗯了一声。

两人一阵沉默,这个时候叶淮上前把网兜给解开,把糕点拿了出来,放在了冯老太太的面前。

“您吃点糕点?这是我在省城买的绿豆糕,当时队伍排的很长,我尝过味道很好的。”

叶淮把糕点的包皮给解开,冯老太太的手可以碰触到糕点,手指一下蜷缩起来。

她现在只能够看到一点朦胧的光,有珍珍在旁边,她可以不用当个瞎子。

叶淮把东西放在这里?是发现自己看不到了?

冯老太太的心中升腾起一种窘迫来,这种窘迫让她下意识想要通过发怒来掩饰。

叶淮却在这个时候说道:“您是不是已经吃过了?打算休息了?”

“我是个医生,知道人的情况,人年龄大了,睡眠会比较少,建议您随便吃点甜的,更容易入睡,我看院子里有菜田,我能不能摘菜去做饭?我和珍珍还没吃。”

“你放心,我这些天用掉得东西,我给补上,我明天去县城,会把东西给买回来。”

“今晚上,珍珍和我睡,她的洗漱也交给我,您一切都放心吧。”

叶淮没和这个倔强的老太太提什么看不看得到的事情,只是提出来了其他的琐事。

这样话题转移之后,冯老太太握住拐杖的手稍微松了一点。

她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是个瞎子。

叶淮既然没有看出来,她就可以不用发火。

这会儿老太太硬邦邦地说:

“厨房的东西你随便用就是,你晚上照顾好珍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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