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信我!这是经验!
陈锐站起来,说道:“你们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张栩点了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起来,开始对阿依古丽手机的信号进行实时轨迹追踪。
秦陌合上记录本,跟着陈锐出了技术队的隔间。
两人下到一楼,陈锐在楼梯口停了一下。
“不能用队里的车。”
“阿依古丽来了快一个月了,队里每一辆车的车牌她都烂熟于心。”
“而且,她还是技术队长,随便做点手脚,不经过专业检查根本看不出来。”
“去外面租一辆。”
他们步行到隔了两条街的一家租车行,挑了一辆最不起眼的黑色捷达。
车子驶出车行,穿过半个城区,停在了阿依古丽所住小区对面的一个露天停车场里。
车头朝外,挡风玻璃正对着小区大门,中间隔着一片开阔的马路和两排梧桐树。
陈锐把手机架在仪表盘上方的支架上,屏幕上是张栩实时推送过来的定位信号——一个蓝色的小点安静地停在小区里,那是阿依古丽手机的位置。
秦陌把座椅靠背调后了一点,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副小型望远镜,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蓝色小点动了。
“她出来了。”陈锐把手机屏幕往秦陌那边转了一点。
蓝点从小区大门出来,没有往路边停靠的出租车方向走,而是横穿马路,直接进了小区正对面那片灯火通明的大排档。
秦陌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
那片大排档少说有四五十个摊位,烧烤的炭火在夜色中烧得通红,炒田螺的铁锅翻出呛人的辣椒味,啤酒瓶碰杯的声音和划拳的吆喝声隔着一条马路都能听到。
光着膀子吃烤串的、穿着工装刚下夜班的、小情侣挤在塑料凳子上分一碗酸辣粉的,人挤人,摊挨摊,热气和油烟把整条街罩在一片灰蓝色的雾里。
秦陌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上。
“别动!”陈锐的手按住了她的胳膊,“情况不对!”
秦陌赶紧把脚收回来,重新关上车门,“怎么了?”
陈锐的目光扫过挡风玻璃外那片嘈杂的夜市,“这片大排档太大了,五十多个摊位,少说几百号人,人多眼杂。”
“阿依古丽警校毕业,懂反侦察,如果她真的要跟上线接头,绝不会选这种地方——太乱了,侦查员太容易隐藏了。”
“她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
秦陌拿起望远镜,朝大排档的方向扫了一圈。
镜头里掠过一张张油腻腻的脸、一盘盘冒着热气的烤串、一堆堆喝空了的啤酒瓶。
她的镜头突然停住了,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环上拧了一下。
“在那儿。”秦陌伸手指着大排档中间靠左的一个摊位,“她单独坐一张桌,好像在等人,白T恤,戴鸭舌帽。”
陈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穿白T恤的女人正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面前摆着一盘烤茄子,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身形确实和阿依古丽非常接近,而且她的位置,和陈锐手机屏幕上那个蓝色定位点完全重合。
但陈锐的鼻子告诉他——不对。
大排档的空气里塞满了各种气味,浓稠得像一锅乱炖。要在这种气味地狱里分辨出某一个人的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但陈锐不是普通人。
他的嗅觉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在层层叠叠的干扰气味中剖开了一条缝。
那个穿白T恤的女人所在的位置,飘过来的气味里没有阿依古丽味道。
就在他准备把注意力从那个方向移开的时候,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味从完全不同的方向飘了过来。
右边。斜上方。不是大排档的方向,是更远、更高的地方。
那丝气味被夜风从半空中卷下来,经过烧烤摊的油烟稀释、马路上的汽车尾气冲刷、梧桐树叶的层层过滤,到他鼻腔里的时候已经细得像一根蛛丝——但蛛丝也是线,线的另一头连着源头。
陈锐的目光沿着那丝气味的轨迹往右上方移。
大排档旁边是一栋六层高的写字楼,外墙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楼顶有一个不算大的天台,天台的墙上装着一排霓虹灯广告牌——“恒发大厦”几个大字在夜色里发着刺眼的白光。
广告牌后面是一片阴影区域,从地面往上看什么都看不到,但气味不会骗人。
阿依古丽就在那个天台上。
陈锐把手机屏幕转向秦陌,指了指上面那个蓝色定位点。
“阿依古丽可是是技术专家。”
“就算她还没有发现张栩的木马病毒,以她的反侦察意识,也不会带着自己的手机去见那么重要的人。”
“她很可能是把手机放在一个替身身上,自己不带任何电子设备,去真正的接头地点——这是标准的反追踪操作。”
秦陌放下望远镜,顺着陈锐的目光看向旁边那栋写字楼的天台。
广告牌的白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晕,天台上什么都看不清。
“那她在哪儿?”
“那个天台。”陈锐说,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秦陌把望远镜从眼睛上拿下来,转头看着陈锐,“就算你分析得对——她把手机放在替身身上,自己在高处观察有没有人跟踪——但这一圈都是高楼。”
“马路对面是写字楼,左边是快捷酒店,右边是商住两用的公寓,三个方向都有天台。”
“你怎么知道她就在那一栋楼上?”
陈锐抬手指了一下写字楼天台上那块发光的广告牌。
“恒发大厦”几个大字在夜色中闪着刺眼的白光,把天台墙的轮廓照出了一圈毛边的亮线。
“她需要一个有光的地方来隐藏行踪,但又不能太亮——太亮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那块广告牌的光亮正合适,站在广告牌后面,光线从背后照过来,从下面往上看什么都看不到,但她从上往下看,整条街都在视野里。”
秦陌举起望远镜又看了一遍,把广告牌的光照范围、天台的可视角度和大排档的人流走向在脑子里拼了一下。
“你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其他几栋楼也有广告牌——快捷酒店那个比这个还亮。”
“而且她要是选酒店天台,还能混在住客里出来,不是更方便?”
陈锐面不改色。
“信我!这是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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