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老娘想劫色,你挡的住吗?
“现在就是刀山也得上了。”陈锐说,“但你马上给林伯韬公司打电话,通知他明天交接的事。”
“跟他讲清楚——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不相关的人知道。”
“否则,他林伯韬最轻也是个妨碍公务,如果明天交接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他就是泄密,要担刑事责任。”
秦陌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马上打。”
她刚划开屏幕,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一秒,又把手机锁屏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走廊,伸手拽了一下陈锐的袖子,回到休息室,秦陌反手把门关上,靠着门板,双手抱胸看着陈锐。
“你怎么不打?”
陈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摊开,表情很坦然。
“我现在调查期间,没有执法权。”
“我打就是违规,督察处那边又多一条材料。”
秦陌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所以你就让我打?”
“你不打也行。”陈锐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要不请刘队打?”
秦陌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一弯,“就你心眼多。”
“但是话先说清楚,你要是敢骗我....”
秦陌说着,举起拳头展示了一下。
陈锐闭上眼往沙发上一靠,“我哪敢骗你呀?”
“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劫色的!”
“切!”秦陌白了陈锐一眼,“老娘想劫色,你挡的住吗?”
她一边说一边重新解锁手机,翻出林伯韬公司登记的联系电话,按下了拨号键。
......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工商银行江城分行。
运钞车队从市局出发,特警一队在前,二队在后,三辆押运车居中,沿途全线交通管制。
车停在银行门口,特警先下车布控。
陈锐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银行台阶上的林伯韬。
深灰色定制西装,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松开,既正式又不显得有距离感。
左手腕上戴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珠子已经盘出了油润的包浆。
他身后站着两个秘书和一个助理,看到陈锐下车,林伯韬快步走下台阶,主动伸出双手。
“陈队长,辛苦了!”
“林老板客气!”陈锐和他握了一下手,侧身介绍,“这位是秦陌,我同事。”
林伯韬又跟秦陌握了手,“秦警官,辛苦辛苦!两位里面请,贵宾厅已经准备好了!”
......
一行人进了银行,电梯上到三楼贵宾厅。
厅里铺着米色地毯,墙上挂一幅水墨山水,红木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点心。
林伯韬的秘书欠身退到角落,银行的清点人员,当着双方的面逐箱开封、逐捆核验、逐张登记。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陈锐坐在沙发上,目光跟着清点人员的动作走,脸上是标准的公事公办。
林伯韬坐在对面,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偶尔跟陈锐寒暄两句天气和交通,话不多,节奏松弛,像是请朋友来家里喝茶等饭。
清点完毕,银行工作人员递上交接单,双方签字盖章。
林伯韬的助理指挥着几个人把箱子搬走,动作麻利,全程没有多余的声音。
秦陌站在陈锐旁边,目送着那些箱子被推出贵宾厅的门,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她凑到陈锐耳边,压低声音:“他不是说女儿得救之后捐一半家产吗?”
“今天一个字都不提了。”
陈锐偏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几乎不动:“你问问他。”
秦陌瞪他一眼:“我又不傻!”
......
两人正在低声说话,林伯韬已经签完字转过身来。
“陈队长,秦警官,手续办完了。”
“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若菲能平安回来,全仰仗两位和市局的同志们。”
“这份恩情,我林伯韬记一辈子。”
“两位如果不急着走,再坐一会儿,喝杯茶。”
“我正好有件事想请教。”
陈锐一笑,“林老板客气了,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能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需要保密的,还请林老板见谅!”
“明白!明白!”林伯韬招呼陈锐和秦陌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没有喝,用手指慢慢转着杯沿。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
“若菲被绑架那段日子,我夜不能寐。”
“作为一个父亲,我到现在都没能完全理解——到底是谁,出于什么原因,要这样对待我和我女儿。”
“钱是小事,但若菲是我唯一的亲人。”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做再多事都没有意义了。”
他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陈队长,我没有任何干涉办案的意思。”
“只是作为一个受害者的父亲,我希望能知道一些情况。”
“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原因。至少让我心里有个底——我们林家到底得罪了谁,要让若菲受这么大的罪。”
秦陌看了陈锐一眼。
陈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平稳得像是从程序手册里直接提取出来的:“林先生,案件正在侦办中,细节不便透露。”
“等案件办结,能公布的内容市局会统一向社会公布。”
林伯韬的手在佛珠上停了一下。
不到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起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明白,明白。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是我冒昧了。”
“这样吧,今晚我在伯远酒店略备薄酒,一来正式感谢两位和市局的同志们,二来也是尽一下地主之谊。”
“不耽误你们工作,就一顿便饭。”
陈锐也站起来,“林先生好意心领了。”
“按规定,我们不能接受案件当事人的宴请。”
“告辞!”
......
当天傍晚,陈锐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王守正。
陈锐愣了一下。
王守正被二大队带走隔离审查已经有些日子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他按下接听键,王守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跟平时在队里训人的调门差不多,甚至还更精神了几分。
“陈队,我王守正。”
“好久没见了,今晚出来吃顿饭,随便聚聚,我请客。”
陈锐握着手机停了大概两秒。
一个正在被二大队隔离审查的人,突然打电话请你吃饭——这句话本身就是一道谜题。
要么是审查结束了,要么是出了什么别的事,要么这顿饭根本不是吃饭那么简单。
“行,在哪儿?”陈锐没有多问。
......
陈锐和秦陌到了地方,推开包间的门,王守正已经在里面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的老派干部了。
眼前这个人,一身深蓝色西装,剪裁合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往后背过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在吊灯下面慢慢飘散。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皮鞋尖在灯光下泛着黑亮的光。
跟原来那个认死理、讲规矩、连喝茶都用搪瓷缸子的老派干部,完全是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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