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怎么这么虚?
秦陌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把线索拼起来之后的冷峻。
“这就来了——刚才韩倩在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办完最后一个案子,你必须死。”
“现在上面点名让你负责这个重要案子,你觉得是巧合?”
陈锐语气到是异常的轻松,“那就赶紧把案子破了,让他们早点行动。”
“只要他们一动,咱就可以抓到他们。”
“但现在有一个实际问题——这个接收终端有效距离只有五十米,隔两堵墙信号就会衰减。”
“我们不能带回去,必须藏在这里。”
秦陌点了点头,目光在消防通道里扫了一圈。
这个空间不大——头顶是声控灯和烟雾探测器,两面水泥墙,一个防火门连着走廊,一个防火门连着楼梯间。
她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天花板上的那个烟雾探测器上。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陈锐认识——在小树林里秦陌要教他格斗的时候,还有几次要以劫色威胁陈锐的时候,她脸上闪过的都是这种表情。
不是单纯的狡黠,是一种想到了一个既能解决问题,又能在某个环节上占到便宜的办法时,特有的得意。
“那个烟雾探测器。”她伸手指向天花板,“这种老式住院楼的探测器基座和天花板之间有空隙,后面是空的,空间足够塞下这个终端。”
“塞进去之后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而且没有人会检查一个正在正常工作的烟雾探测器。”
陈锐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探测器,估算了一下位置和空间,点了点头。
他把终端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秦陌。
秦陌没有接。
“我够不到。”她抬头看着天花板,表情认真,但上翘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骑在你脖子上,就差不多了。”
“不可能。”陈锐看了探测器的位置,“按你的身手,踩着窗台、扶防火门,可以轻松完成。”
“不行。”秦陌的表情没变,但语气坚决,“我得双手操作——一只手拆基座,一只手放终端,没有第三个手来保持平衡。”
消防通道里安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陈锐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把后背放平。
秦陌跨腿骑上去,动作很慢——不是她平时那种风风火火一步到位的作风,而是一格一格地调整位置,膝盖夹着他脖子的力度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像是在精心校准一个精密仪器。
“你能不能快点?现在天已经亮了,随时可能有人来。”陈锐的声音闷闷地从下面传上来。
“急什么,这种事急不得,放不稳掉下来怎么办。”
她终于把膝盖调整到一个满意的位置,双手扶着墙慢慢直起上半身。
陈锐抓住她的脚踝帮她保持平衡,然后缓缓站直。
秦陌的头顶刚好够到天花板,她左手扶住探测器的外壳,右手从陈锐手里接过终端,动作轻而稳。
老式烟雾探测器的外壳是卡扣式的,她用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圈,找到卡扣的位置,轻轻一掰,外壳应声而开。
后面的空间果然和天花板之间有大约四指宽的缝隙,刚好能容纳那个灰色终端。
她把终端塞进去,仔细调整了天线的位置,让天线正好贴着外壳内侧但不接触金属部件——这样可以避免信号被屏蔽,同时从外面完全看不到任何异常。
然后她把外壳重新扣上,咔嗒一声轻响,卡扣复位。
一切搞定之后,她拍了拍陈锐的肩膀。
那个拍法不是示意“可以放我下来了”,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带着调侃意味的节奏——手掌落下,停一秒钟,再抬起,再落下。
“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虚?”
“要不要我训练训练你?”
“我们特种部队有一整套体能训练方案,我带你一个月,保证你能扛着我跑三公里。”
陈锐蹲下来把她放回地面,活动了一下脖子。
“是我虚吗?”
“你是心虚吧。”
秦陌的嘴巴张开了,但这次没有声音。
她转身就去拉防火门,步子迈得很大,右手已经按在了防火门的金属把手上。
“露馅了吧。”陈锐的声音从她身后不紧不慢地飘过来,“这种错误都能犯——防火门外面是走廊,第三个房间就是韩倩的。”
“你想在韩倩面前示威吗?”
秦陌的手僵在防火门的把手上,干咳了两声。
“饿了!赶紧回去吃饭!”
......
两个人从步行梯上来,沿着地下通道往住院部大堂方向走。
这条通道连接着住院部和门诊楼,早上的阳光从走廊两侧的玻璃窗里斜斜地打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清洁工推着洗地机慢悠悠地碾过地砖,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豆浆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走到步行梯尽头拐角处,再往前十几米就是住院部大堂。
几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坐在长椅上打盹,自动售货机前面有个小孩在缠着妈妈买饮料。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的医院早晨没什么两样。
陈锐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秦陌的手腕,把她拉回了拐角后面。
秦陌的身体在被他拽住的那一瞬间就自动调整了重心——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膝盖微弯,左手扶住了墙角。
她没有问“怎么了”,因为陈锐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注意那个人。”陈锐看着大堂角落里的一个老头说道。
秦陌顺着陈锐的目光往大堂里看。
角落里一张塑料候诊椅上坐着一个老头,后背微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花白,胡子也是花白的,脸上布满皱纹,眼角的鱼尾纹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他低着头,双手捧着一部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动,像是在看新闻。
身边放着一个老式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鼓鼓囊囊的,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的保温杯盖子。
“这个老头有什么问题?”秦陌压低声音问。
“这老头可能是李明启。”
秦陌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老头。
这次她不是扫一眼就过,而是用狙击手的观察习惯去审视——先看整体轮廓,再看局部细节,最后把局部拼回整体。
“是有点像!”
“就是他!”陈锐指了指老头的手,“你注意看他的手。”
“你看他手背上的皮肤、青筋、指节的弧度——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
秦陌把目光移到那个老头的手上,盯了两秒,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这么回事!”
“但他堵的位置太刁了——那张候诊椅正好对着住院部唯一的出口,所有从病房楼出来的人都要从他面前经过。我们现在出去,一定会被他发现。”
“只能走地下车库了。”
陈锐摇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的车一定停在地下车库正对着楼梯口的位置,车上开着录像。”
“这是标准的封锁布控——主出口设观察哨,车辆通道设移动监控。”
“不管我们从哪个口出,他都能拍到。”
秦陌冷冷一笑,“那就跳后窗出去。”
“他就一个人,我不信他能监视整个医院!”
“不!”陈锐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要跟他玩明牌了——大大方方的,就是要让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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