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背后的人终于露面儿了!
“走!”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秦陌走在前面,她的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台阶最靠里的位置——那里是整级台阶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受力点。
陈锐跟在后面,步伐同样压得很轻。
他们从七楼拐到了八楼,又从八楼拐到了九楼。
韩倩还在往上走,他们两人也不停的向上。
直接来到楼梯间尽头,那里是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铁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
门没锁。
陈锐轻轻推开门,天台上扑面而来的夜风,裹着远处街道上汽车喇叭的模糊回声。
地面上铺着一层黑色的防水卷材,几根粗大的通风管道从水泥地面上竖起来,在天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阴影。
天台的中间是电梯井的突出结构——一个约两米高、三米宽的水泥方块。
陈锐和秦陌快速移动到电梯井后面,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面。
天台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约二十米的位置,门轴发出一声生锈的呻吟——有人在推门。
陈锐不需要回头看,他的鼻子已经告诉了他来的人是谁。
韩倩上了天台上,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天台每一个角落。
然后开始沿着天台的外围慢慢绕圈。
秦陌摸了一下陈锐的手腕,“上面”。
然后她猛的向上一跳,双手直接扒住了电梯井的上沿,双臂同时发力,一个引体向上把身体无声地提了起来。
她的动作流畅得像水——底离地时脚和身体都不蹭水泥墙面,身体的重量在双臂之间平稳地转移,每一级横杆的间隔都是同一个节奏。
眨眼之间她已经爬到了电梯井的顶部,整个人趴在平台上,只露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秦陌趴在平台上,看着下面的陈锐,伸出了右手。
陈锐知道,他不可能像秦陌一样无声地上去。
他缓缓蹲下身体,后背贴着电梯井的水泥墙面,膝盖弯曲,重心压到最低。
韩倩就在电梯井的拐角另一侧。
陈锐能闻到她的气味在空气中的分布——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以极慢的速度沿着电梯井的外墙移动。
陈锐也开始移动。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踩在韩倩的反向——她往左绕,他就贴着墙面往右移;她停在电梯井正面,他就蹲在电梯井背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的嗅觉在替他做三维空间建模——韩倩身上的味道在夜风中被拉成了一条忽明忽暗的丝线,浓度的高低变化精确地指示着她的距离和方位。
韩倩围着电梯井转了两圈,开始向其它的地方走。
陈锐和秦陌在电梯井顶上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他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秦陌微微点了下头,两个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韩倩仔细检查了天台上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天台上没有人,才从套口袋里掏出机,拨打电话。
“嗯。”她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大概有将近一分钟。
然后,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忍不住要喷出来的愤怒。
“陈锐还是盯着我不放!”
“我怀疑我这次受伤也和他们有关!”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韩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个调门。
“我不是疑神疑鬼!”
“刚才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根树枝,怎么会不偏不倚正好插进我的车轮里?”
“而且我摔了不到两分钟,陈锐和秦陌就开着车‘碰巧’路过?”
“他还通知了队里所有人来医院看我——他就是要看我有什么反应,谁来探我。”
“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试探我。”
“这个人的心思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现在他成了我们最大的障碍——必须马上解决他!”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时间。
韩倩几次想插嘴都被对方打断了,她放在栏杆上的那只手握成了拳头,呼吸频率明显加快。
又过了很久,韩倩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她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对着话筒说了最后一句话。
“好吧!”
“办完这最后一个案子,他必须死!”
......
确认韩倩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里,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秦陌才从电梯井平台上无声地滑下来。
她站直身体,两步走到陈锐面前,伸出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不过收获也很大!”
“她给背后的人打电话了——只要让张栩查这个电话号码,就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了。”
陈锐点了点头。
“没错!”
“今晚还不能放松,再听听。”
“明天再找张栩。”
秦陌皱了一下眉:“为什么不现在打电话?”
“张栩胆子小。”陈锐摇头道:“而且,要调查在职警察的私人通话记录,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不是黑一个论坛账号或者装一个木马那么简单——运营商那边的通话记录调取权限需要审批,没有审批直接拿,就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
“张栩愿意帮我们,但前提是我们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推。”
“这种事得当面说,不能打电话。”
秦陌沉默了两秒。
她想反驳——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韩倩已经在电话里说了“必须马上解决他”,时间不等人。
但她又知道陈锐说的是对的。
张栩是他们在技术队最可靠的后援,这次的赌注比上次更大——私查警务人员通话记录,一旦被查出来,张栩脱警服都是轻的。
陈锐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按着电源键,关机。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撬开后盖,把电池抠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们秘密行动时,手机关机,只开安全手机。”
“平时开机的时候,不要说任何重要的话!”
秦陌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关机,抠电池。
......
两个人回到七楼消防通道的老位置,秦陌靠在墙上,陈锐坐在台阶上,终端放在两人之间。
韩倩再没有发出任何有价值的声音。
天亮了。
秦陌靠在墙上,陈锐坐在台阶上,终端夹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绿色指示灯还在忠实地闪烁。
“开机吧。”陈锐说。
两个人各自掏出电池和机身,合上后盖,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来,开机动画刚刚结束,陈锐那部手机的铃声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胡亚中。
陈锐看了秦陌一眼,接起来。
“胡队。”
“陈锐,你去哪儿了?”胡亚中的语气带着十分的焦急,“我在办公室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了。”
陈锐平静的说道:“胡队,我在查那个记录仪的案子。”
“记录仪的案子先放一放。”
“你赶紧回队里——现在有个重要的案子,上面点名让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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