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这瓜太大了
陈锐和秦陌坐在住院部七楼走廊尽头拐角处的消防通道里。
这个位置是他们精心选的——往前三步是走廊,往后三步是楼梯,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防火门,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上装着一个烟雾探测器,但没有监控摄像头。
消防通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灯光,从防火门的玻璃窗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冷白光影。
两个人并肩坐在楼梯的水泥台阶上,后背靠着墙,膝盖上各自放着一部手机,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
耳机的指示灯在有节奏地闪烁着,和终端上那个绿色指示灯同步。
秦陌把耳机往耳道里又塞紧了一点,听了几秒钟,然后冲陈锐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真清晰。”
陈锐把终端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把音量旋钮调到了一个刚好能听清又不至于让声音从耳机里漏出去的位置。
终端顶部的绿色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接收信号强度满格。
“现在咱们轮流听。你先休息,有情况我叫你。”
秦陌靠在墙上,两条腿在台阶上交叠着伸开。
她闭上眼,但没有真的睡着——她的呼吸频率只是稍微放缓了一点,耳膜还在自动过滤着耳机里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耳机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韩倩的——是病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摩擦,然后是皮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轻微摩擦声。
脚步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戴着监听听器根本听不到。
韩倩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很紧张的、而且是压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让人看见怎么办!”
秦陌在韩倩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睁开了眼,她伸手拍了陈锐的胳膊一把,陈锐也听到了。
他拿起放在台阶旁边的终端确认了一眼——信号强度满格,录音正常。
另一个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年轻,带一点鼻音,语速很快,尾音微微上翘——是李明启:“妈,你怎么样了?”
秦陌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就像有人往她后背上泼了一盆冰水。
她差点从台阶上弹起来,但陈锐一只手掌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继续听。
她转过头看着陈锐,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只用口型说了四个字,每一个口型都做得极其夸张:“她——是——他——妈?!”
耳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陈锐也在看秦陌,眼神里有同样的震惊。
韩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和责备:“我没事,就是磕了一下,缝了几针。”
“你别担心,你赶紧走——这医院里说不定就有认识你的人。”
“妈!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骑个电动车还能摔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哪个淘气的孩子乱扔树枝,正好插到我车前轮里了。”
“你别大惊小怪的,这种事谁能想到。”
李明启声音变的阴冷起来,“我一定把他找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不用!”韩倩的声音很坚决,“应该就是个调皮的孩子,说不定早就吓坏了。”
“你别节外生枝。”
耳机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李明启闷闷的回应:“嗯。”
韩倩的声音忽然变了——从母亲切换到了一个更警觉的状态,语速加快,声调降低,每一个字都带着骤然绷紧的警觉:“但我受伤后正好碰上陈锐和秦陌——这两人有点过于热心了。”
“不对!”
“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妈,我是听你邻居说的。”
“邻居都知道了,当然可能是他们看见了,但他们怎么知道我住哪个医院的。”
“不对,这太不正常了!”
“陈锐和秦陌一直怀疑我,今天他们搞出这么多事儿,很可能就是想看看谁来看我。”
李明启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去找找。如果真是他们,直接干掉。”
耳机里传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摩擦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往门口移动。
“不行!”韩倩的声音变得异常严厉,“他们要是那么好对付,早就死了!”
“你现在马上走——别坐电梯,走后门。”
“最好化一下妆,帽子口罩眼镜都戴上,不要让任何人认出你。”
“把你带来的东西全部带走。”
秦陌从台阶上站起来,一只手撑着防火门的门框,另一只手把耳机死死按在耳朵上。
她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地响,但她强迫自己保持绝对安静。
然后是病房门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脚步声往走廊那头去了。
......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塑料袋被拆开的哗啦声,果篮外面透明塑料纸被撕开的脆响,暖水瓶盖子被拧开又拧上的摩擦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韩倩在拆东西!”
他们猜的没错,韩倩把每一个人送来的礼物都拆开了——果篮里的水果一颗一颗拿出来检查,牛奶盒被翻过来看了底部,装橘子的塑料袋被她倒空之后用手指沿着袋子的内壁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秦陌把耳机往耳朵里又塞紧了一点。
不一会儿,拆东西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人紧张的声响。
韩倩把抽屉被拉开,床垫边缘被掀起,窗帘后面被翻动,连洗手间里那面镜子都被摘下来检查了背面。
秦陌在部队学过反监听技术,她太熟悉这种声音了——不是病人在找东西,是被害者在做电子反制搜查。
“她在找窃听器。”
陈锐靠在消防通道的水泥墙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
听到秦陌的话,他连眼睛都没睁开。
“没事儿。我藏的,她找不到。”
秦陌想问他把窃听器藏在哪了,但她没有问。
不是不好奇,是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门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
紧接着是韩倩的脚步声,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频率很快,步幅不大,但方向明确——她在往消防通道这边来。
“她出来了!”秦陌一把扯下耳机,从台阶上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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