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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迷奸狂魔是你的榜样?


周国良始终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校长。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如坐针毡。

谢顶的邱主任突然一拍桌子,霍地站起来,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又尖又颤:“太不像话了!”

“我早就看这于文斌不是个好东西!”

“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原来背地里干这种勾当!”

“这种人渣——”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他,坐在他对面的教务处长用水杯遮住了半张脸;

旁边那个刚才还在附和他“必须严惩诬告者”的年轻辅导员,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鄙夷,有尴尬,还有一丝“你能不能闭嘴”的无声哀求。

邱主任的嘴唇又哆嗦了两下,两只手捂住了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回了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地板砖的缝隙里。

李校长狠狠瞪了邱主任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力道十足,像是一把戒尺啪地抽在讲台上。

让整个会议室里所有还存着侥幸心理的人,同时打了个寒噤。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把中山装的下摆整了整,对着周国良的方向弯下了腰。

那个鞠躬很慢,慢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对不起!”

“于文斌在我眼皮底下作恶多年,我这个当校长的竟然毫无察觉,还带着老师们去公安局为他喊冤。”

“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今天上午我对周局长出言不逊,对办案民警态度恶劣,我向你们道歉。”

周国良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没有说话。

李校长直起身来,转向刘长海,又是一个鞠躬:“刘队长,多有得罪。”

然后转向陈锐,同样的鞠躬,同样的幅度,没有任何敷衍。

周国良这才摆了摆手,终于开了口。

“李校长不必过于自责。”

“我们第一时间来通报情况,就是希望校方早做安排,不要耽误教学进度。”

李校长连连点头,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会议室里的气氛刚刚松动了一丝。

坐在长桌中段的一个中年女老师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陈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位警官——你今天上午在门口,不是说要还于老师清白吗?”

陈锐迎上她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既不居高临下,也不幸灾乐祸。

“我们的工作就是调查事情的真相,且在调查过程中尽量不影响老百姓的正常生活。”

“尤其是对待连续五年优秀导师,这种重量级人物!”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低着头的人,最后停在邱主任捂着后脑勺的那双手上,语调微微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过,贵校的老师们倒是很团结——这一点,让我印象深刻。”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会议桌正中央。

教务处长把遮脸的水杯又往上举了举,年轻辅导员开始假装在笔记本上写字,笔尖在本子上戳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邱主任的脖子根已经红透了。

后脑勺上那几根精心梳理过的头发此刻凌乱地翘着,他的手从脸上滑到了后脑勺,遮住了那块谢顶的头皮,但遮不住他整个人快要缩成一团的狼狈。

会议室里一片脑袋低垂,有的人下巴几乎要磕到桌面上了,恨不得把脸埋到桌子底下去。

周国良侧过头看了陈锐一眼,右边的眉毛微微往上一挑,幅度极小,转瞬即逝。

除了坐在他旁边的刘长海,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刘长海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一下陈锐的腿,嘴角动了动,把那个差点没憋住的笑硬生生压了回去。

......

李校长再次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沿,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也许是道歉,也许是解释,也许是请求警方在对外通报时能考虑到学校的声誉。

但周国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拿起桌上那份汇总报告,站起来整了整警服的衣领,“李校长,情况通报完了。”

“大家都很忙,我们告辞了。”

“后续调查中有什么需要校方配合的,再及时沟通。”

他说完转身就往会议室门口走。

刘长海和陈锐几乎同时站起来,秦陌紧随其后。

会议室里那排校方领导,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没有人起身送客,也没有人说话。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着,像是在替他们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走出行政楼的大门,午后的阳光兜头浇下来,银杏叶被风吹得满地黄灿灿的。

周国良在台阶上站定,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然后转过身来,脸上那个绷了一整个下午的严肃表情终于松了下来。

他伸手在陈锐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今天这个案子干得漂亮!”

“你和长海抓紧时间审讯于文斌,尽快拿下完整口供。”

他说完上了那辆黑色轿车,降下车窗冲三人摆了下手,轿车拐出校门汇入了午后的车流。

刘长海站在银杏树下,目送周国良的车走远,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按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兄弟,又是个大案!”

“但你得心里有数——于文斌的案子,在上面没有明确指示之前,所有证据必须对外严格保密。”

“尤其是硬盘里的内容,一旦让媒体知道,麻烦可就大了!”

陈锐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点了点头。

“我们保密没有问题。”

“技术队那帮人都是老手,规矩比我们清楚。”

“但学校那边漏不漏风声,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他偏头看了刘长海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拿到证据的第一反应不是审讯于文斌,而是先通报学校。”

“当着那么多校领导的面把数据摊在桌上,让整个学校管理层都变成保密责任人——这一手,还是你老刘狡猾。”

刘长海叼着烟嘿嘿一笑,那个笑容把他脸上的褶子全挤了出来,像一只刚偷到鸡的老狐狸。

“兄弟,审讯的事儿,要不你再费费心?”

“毕竟硬盘是你找到的,证据链你最熟。”

“而且,于文斌是大学的教授,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这种高智商罪犯,我来审不是不行,但你来审,效率更高。”

陈锐把一只脚踩在越野车的踏板上,想了想,说道:“于文斌那边证据确凿,几十段视频摆在那里,他想赖也赖不掉,审讯难度不大。”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造的那批环糊精缓释剂。”

“他造这东西出来,一定不是为了周小川。”

“姜鹿案发的时候,周小川在郭之彦家里有监控为证,他有不在场证明。”

“所以环糊精出现在姜鹿案现场,一定经过了别人的手。”

“这个‘别人’是谁,就很关键了。”

“那个执法记录仪是谁放进垃圾桶的,我倒很想知道。”

“它把姜鹿案和秦刚的案子绑在了一起,又把我的嫌疑卡在半空中,既不完全洗清,也不彻底定死。”

“我倒是想马上见见他了。”

刘长海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靠在越野车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陌。

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郑重得跟刚才那个狡猾的老狐狸判若两人。

“秦陌,决战的时刻就要开始了!”

“从今天起,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陈锐是破局的关键,也是某些人最想除掉的人!”

“他的安全,我交给你了!”

秦陌从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直起身来,表情里没有迷茫,反而更冷了。

“你是怀疑我们内部——”

“有具体目标吗?”

“或是我要格外注意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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