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放榜啦
三月春光正浓,杏花开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放榜那日,天还没亮透,贡院门口便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举子们穿着青衫,有的攥着拳头来回踱步,有的双手合十低声念叨,有的已经派了小厮挤在人群最前面,自己则坐在马车里焦躁地掀着帘子往外望。
赵瑾和李渡也坐在马车里等着。
赵瑾一早就坐不住了,掀开车帘看了七八回,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放榜?真是急死个人。”
一边说着,一边开合着手中的折扇,那洒金山水的扇面都快被他捏皱了。
相比之下,李渡倒是镇定得多。
“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面上波澜不惊,只有微拢的手指泄露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紧张。
终于,贡院的鼓声响了。
只见朱门缓缓打开,几个吏员捧着黄绸覆着的榜单走出来,在墙上一张张地贴好。
人群瞬间涌动起来,仿佛一锅被煮沸了的水,争着挤着往前凑。
“来了来了!”
“快快快,快去前头占个好位置!”
赵瑾猛地掀开车帘跳了下去,连头也没回:“表兄你坐着,我先去看看!”
“诶,你——”
李渡被他这急三火四的模样弄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拦他。
只吩咐了身边的小厮跟着赵瑾,自己则不紧不慢地下了马车,从容地穿过人群往榜前走去。
榜前人山人海,赵瑾仗着年轻力壮左挤右挤,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
他仰头往榜上看去,第一行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李渡。”
赵瑾愣了瞬,随即“啊”地大叫一声,转头朝身后狂喊:“表兄!你是第一名!你是一甲第一名!”
他的声音格外洪亮,穿过嘈杂的人群,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刚走近的李渡耳中。
李渡的步伐微顿。
待看到榜单最上方自己的名字,清俊眉宇间那一层若有若无的紧绷终于松开。
旁边的小厮早已乐疯了,跳着脚喊道:“是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中了!啊啊啊啊,我家公子中了第一名!”
这架势,恨不得让全城都知道自家主子考了头名。
赵瑾也挤出来,满脸通红地拍着李渡的肩膀:“表兄你可太厉害了!一甲头名!这状元郎非你莫属了吧!”
李渡被他拍得往后仰了下,弯起嘴角:“别高兴太早,殿试还没过呢,况且……”
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榜尾:“你自己的名次还没看吧?”
赵瑾被他一提醒,才猛地想起来这茬,赶紧又扭头往榜前挤去。
可他来来回回看了两遍,都没有找到“赵瑾”两个字,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垮了下来。
“看来是没中……”
赵瑾站在人群里挠了挠后脑勺,苦笑了声:“没事没事,大不了三年后再战嘛。”
话还没说完,便见自家的小厮忽然从人群另一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劈了:“公子!公子!中了中了!您是最后一名!榜尾那个就是您!”
赵瑾愣住了。
他一把拽住小厮的衣领:“你说什么?”
“您中了!最后一名!最后一个名字就是赵瑾!”
小厮喘着气,激动得脸都红了。
赵瑾猛地松开他,转身又往榜前挤。
这一回他仔仔细细地盯着榜尾——
果然,倒数第一个位置,端端正正地写着“赵瑾”二字。
他瞪着眸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的“嘿”地笑了一声,而后转身一把抱住旁边的李渡:“中了中了!表兄,我也中了!!虽然是最后一名,但也中了!”
“行了行了,松手。”
李渡被他抱得差点没站稳,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中了就好,总算是没有白读这些年书。”
赵瑾松开他,咧嘴笑道:“待会儿回去,可算有个交代了!你不知道,方才见你中了,我没中,我都不知道回去该如何报喜呢!”
李渡:“现在你可以安心了?”
赵瑾:“安心安心,心已经安进肚子里了!”
李渡:“好了,别傻乐了,家中还等着咱们的消息呢,咱们先回吧。”
赵瑾:“嗯!”
两个表兄弟站在贡院门前的杏花树下,相视而笑。
真是风流意气,正当年。
*****
哥哥和表哥一并高中的消息传回晋王府时,楚楚正躺在玲珑苑窗边的暖榻上晒太阳。
如今她的肚子满打满算,已经八个月了。
因着双胎的缘故,比二月那会儿又大了一圈,仿佛揣了一颗圆滚滚的西瓜。
相比上个月,她的行动已经很不方便了,站起来都要紫兰从旁扶着腰,走路更是慢悠悠的。
好在她的心态够好,想着再过两个月就能见到肚子里的小娃娃,期盼倒是比辛苦更多。
且说这会儿,她正眯着眼晒太阳,紫兰捧着刚温好的牛乳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大喜!天大的喜事!”
青萍掀了帘子进来,嗓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家里传信来了,说是少爷和表少爷都中了!”
楚楚原本正懒洋洋地靠着迎枕,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猛地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真的?都中了?”
紫兰吓得赶紧放下牛乳去扶她:“王妃您慢点儿!”
青萍重重点头:“中了中了,都中了!表少爷是一甲第一名,少爷也中了,虽说是最后一名,但也是榜上有名了!”
“太好了,我就说表兄肯定能中!”
楚楚坐直了身子,脸上笑意明媚:“哥哥虽然吊车尾,但好歹也中了,这下爹爹和阿娘也可算放心了!”
她越说越欢喜,忽然,腹中猛地一抽。
“哎哟!”
她失声呼喊,整个人也往后一仰,眉头皱起。
紫兰吓得脸色都白了:“王妃!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要不要叫太医?”
青萍也慌了,转身就要往外跑:“我去请梁嬷嬷……”
“别别别——”
楚楚赶紧叫住她们,缓了一口气,才皱着眉头笑道:“没事儿,就是肚子里的小家伙踹了我一脚,力气大得很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混蛋这么调皮。”
紫兰和青萍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定是小主子们也得知了两位舅父高中的喜讯,也在为他们高兴呢?”
“小主子们别急哦。”
紫兰蹲下身,凑近楚楚的肚子,温声道:“等你们出来了,再给你们舅父道贺,这会儿可别在里头闹腾你们阿娘了。”
方才那一脚踹过之后,肚子里又安静下来了。
“算了,随它们去吧。”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伸手在上面抚了抚,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没察觉的慈爱温柔:“等它们出来了,就能分辨是哪个小混蛋更调皮了。”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窗内,也落在楚楚隆起的腹部和弯起的眉眼上。
她望着窗外灿烂的春光,眼角微弯。
再过两个月,就能见到小娃娃们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小混蛋,是像殿下多一些,还是像她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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