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吃醋了
春日里,李府格外静谧。
见到小外孙女来了,李老太太果然是欢喜不已,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孩子,一个月没见,你这肚子似乎又大了些?”
过了个年,李老太太头发也白了几根,精神头却极好。
她拉着楚楚在身边坐下,又摸了摸楚楚圆滚滚的肚子:“这两个娃娃近日可有闹你?”
楚楚笑了笑,道:“闹的时候闹,夜里倒是懂事些,不会乱动。”
李老太太:“那就好那就好,看来这两个小娃娃还是懂事孝顺的。”
楚楚却道:“外祖母可千万别夸它们,它们俩可机灵了,能听懂咱们的话呢。”
李老太太诧异:“这怎么说?”
楚楚:“我若是经常夸它们,它们俩就容易淘气,在我肚子里打架。每每这时,殿下板着脸凶它们俩两句,它们俩就不闹腾了,你们说奇不奇?”
不单单是李老太太,就连李氏和钱氏也啧啧称奇。
“看来这俩孩子比寻常孩子要聪明不少啊。”
“是啊是啊,这还不到七个月就能听懂话,没准是两个小神童呢。”
神童?
楚楚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心道她一直被人说傻子,却怀了两个神童。
难道这两个孩子是随了殿下的脑子?
接下来,楚楚就坐在暖炕上,一边吃糕饼,一边听外祖母絮絮叨叨道着家常。
李氏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嘴,钱氏也跟着笑。
屋子里暖意融融的,笑声就没断过。
这一聊便忘了时辰。
直到屋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守在门口的丫鬟才匆匆掀帘进来禀报:“老太太,晋王殿下到门口了,说来接王妃回去呢!”
满屋的笑声顿时停了一瞬。
李老太太怔了怔:“晋王殿下亲自来了?”
丫鬟颔首:“是呢,正往咱们院子来呢。”
李老太太便没再说话,只笑着看了自家外孙女一眼。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带着几分“你瞧瞧你夫君”的打趣。
钱氏更是掩着嘴角直笑:“看来王爷真是把咱们楚楚放在心上了,这才出来半日就亲自来接了。”
楚楚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得脸颊发烫,耳朵尖也红了个透。
“或许,就是顺路吧……”她捻着衣角嘟囔着。
“顺路?”
李老太太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从晋王府到城东,这可不顺路吧?”
“就是就是。”
钱氏笑道:“你呀,别替你夫君找补了,他就是放心不下你。”
话音未落,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萧玄翊坐在轮椅上,被修竹推进来。
他身上已换了一袭玄色的暗纹锦袍,腰束玉带,整个人在暮色和灯火之间显得格外沉稳端肃。
见着堂屋坐着的妻子和一众长辈,他先朝李老太太恭敬地拱了拱手:“外祖母。”
而后再依次与李氏、钱氏见了礼。
李老太太虽然嘴里打趣着,可真见了他,还是笑呵呵地连声应着:“殿下有心了,还特意跑一趟来接楚楚。”
又转头朝楚楚摆手,“行了行了,天黑了,赶紧跟你夫君回去吧,改日再来陪外祖母说话。”
“是。”
楚楚红着脸站起身来,走到萧玄翊身边。
四目相对的霎那,她咬了咬唇。
不知为何,竟莫名有点不好意思的悸动。
明明都已经成婚大半年了,她肚子里都揣着小娃娃了。
“殿下,我们……回去吧?”
“嗯。”
萧玄翊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男人的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地包着她微凉的指尖。
眼见着天色已晚,俩人也没再多留,向几位长辈告了辞,便一前一后地出了堂屋。
李老太太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眼见着那位王爷孙女婿虽然坐在轮椅上,可脊背挺得笔直,视线也时不时落向外孙女,谨慎又关切。
她看了一会儿,不禁对旁边的李氏感慨道:“这孩子运气倒好,嫁了个知冷知热的好夫君。虽说晋王殿下的腿……但瞧他对楚楚这上心劲儿,倒也不比那些四肢健全的男人差。”
“是啊。”
李氏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欣慰,却还是忍不住道:“但有时看着他们俩不能并肩同行,还是盼着老天爷开眼,能叫他有机会站起来。”
“若真能好起来,那便更圆满了。”
“唉。”
李老太太没有接话,只望着那两道消失在垂花门外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暮色沉沉,晋王府的马车很快驶入夕阳。
马车上,楚楚挨着萧玄翊坐下,手里还拿着外祖母塞给她的一包核桃糕。
她低头解开油纸包,拈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殿下怎么亲自来接了?我过会儿就回去了,何必多跑这一趟。”
萧玄翊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她鼓鼓的腮帮子上,不紧不慢道:“从工部回来,正好顺路。”
楚楚嚼着核桃糕的动作顿了下。
工部衙门在皇城西侧,外祖母家在城东偏南,而晋王府在城北。
这“顺路”怎么算都顺不到一块儿去。
她正要开口问,萧玄翊却先一步开了口:“今日去送你兄长了?”
楚楚的思路被他一句话岔开,下意识地点头应道:“是啊,毕竟今日可是全天下读书人的大日子。”
“我哥哥可自信了,说这回一定能拿个名次回来给我瞧瞧,不过要我说,还是我表哥考中的几率更大些。”
她说到这,眸子也弯了弯:“毕竟阿渡哥哥从小便出类拔萃,读书比我哥哥用功多了,人也稳重。要论真才实学,他肯定比我哥哥强。”
听到她又用这副亲昵而熟稔的口吻喊着“阿渡哥哥”,萧玄翊眸色微暗。
楚楚那头却是全然不觉,还在继续:“而且阿渡哥哥做事向来稳妥,从不像我哥哥那般毛手毛脚的。我小时候读不懂书上的字,阿渡哥哥总是耐着性子给我讲,讲三遍都不嫌烦。他性子好,学问也好,夫子都夸他……”
“楚楚。”萧玄翊忽然出声。
楚楚被他一喊,住了嘴,偏头看他:“啊?”
萧玄翊靠在车壁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她:“你过来些。”
楚楚:“……?”
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挪了挪身子:“怎么了?”
萧玄翊:“你脸上有东西。”
“欸?”
楚楚下意识抬手,就要摸脸:“哪里有东——”
下一刻,下颌却被男人捏住。
楚楚微怔,却能感受到萧玄翊的力道,轻轻将她往他那边带了几分。
男人嗓音磁沉:“闭上眼。”
楚楚这下更疑惑了:“为什么?”
“听话。”
男人的语气算不上命令,却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就想顺从的笃定。
楚楚犹豫了下,终究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
她想,大抵是脸上沾了什么蹭不掉的东西,他要用帕子替她擦。
可下一刻,唇上便覆上了一抹温软的触感。
“唔?!”
她猛地睁开了眼。
萧玄翊的脸近在咫尺,浓密鸦黑的睫毛低垂着,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楚楚能清晰感觉到男人的呼吸拂在她唇瓣上。
霎时间,脑子嗡了声,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殿、殿下……”
她伸手想推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男人的唇舌更深入了几分。
她未尽的话语也全部堵了回去。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的辘辘声,以及两人交错的、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玄翊终于松开了她。
楚楚瘫在他怀里,面红耳赤地喘着气,浑身宛若一滩水。
萧玄翊低垂着眼帘,看向怀中的妻子,喉头微滚,嗓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哑意:“怎的这般没用,亲一下就成这样了。”
他还好意思说呢!
楚楚抬眼瞪他,那目光却半分威慑力都没有,倒宛若刚出水的桃花瓣,湿漉漉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羞恼:“哪有一上来就亲这么久的……”
萧玄翊:“久么?”
楚楚:“……”
她被他这句话噎得脸更红了,抬手捶了下他的胸口:“你说呢!”
萧玄翊似是想了想,一本正经道:“不久。”
楚楚:“……”
厚颜无耻!
心底虽然腹诽,楚楚还是没忍住,红着脸小声问:“殿下……怎、怎么突然就亲我了?”
萧玄翊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她发烫的耳垂,语气淡淡:“亲不得?”
楚楚再次一噎。
他们本是夫妻,自然亲得。
可是方才那个吻,实在太过突然了。
须知自从她有孕之后,虽说三月之后胎像已然稳固,可后来查出是双胎,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两个人便再没有亲近过。
楚楚漆黑的眸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殿下是不是憋久了,这才突然……想吃荤了?
萧玄翊一看她那双骨碌碌乱转的眸子,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
骨节分明的长指曲起,他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想。”
“哎哟。”
楚楚捂着额头,嘟囔道:“谁胡思乱想了,殿下好没道理……”
萧玄翊没有接话,只是将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拢进掌心。
缄默了好半晌,他才开口,低沉嗓音缓缓地落在她耳畔:“只是不想听你嘴里夸别的男人。”
楚楚怔住。
水灵灵的眸子眨了眨,待她反应过来男人这话的意思,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宛若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殿下,难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萧玄翊下颌微绷:“不是。”
又嘴硬!
别扭死了。
楚楚强忍着笑,歪着脑袋凑近了几分,拖着尾音:“分明就是——”
话没说完,萧玄翊忽然又捏住了她的下颌,再次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这一回比方才更重了几分,像是要彻底堵住她这张小嘴。
楚楚“唔”了声,挣扎了两下便又软了。
干脆也放弃挣扎,由着男人抱着她,连呼吸都被他吞了过去。
其实她想说,殿下别吃醋了。
她最喜欢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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