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姐妹相见
这日夜里,楚楚和萧玄翊仍是同床共枕。
但临睡前,萧玄翊拥着她,从额头到嘴角,细细密密亲了好一会儿。
这叫楚楚有点慌,红着脸,抵着男人的胸口说:“殿下,不行的。”
说好的理智呢。
说好的有分寸呢。
他这是在做什么。
萧玄翊:“……”
两根长指捏了捏妻子发烫的小脸蛋,他沉沉低笑:“你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楚楚:“……?”
他怎么还倒打一耙。
“我在想你要对我做的事,难道不对吗?”楚楚蹙眉,一脸无辜。
“不对。”
萧玄翊停下了亲吻,只屈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好了,睡吧。”
楚楚:“啊?这就睡了?”
“不然?”
萧玄翊黑眸轻眯,搭在她腰间的大掌也收紧了些:“王妃还想做些什么不成?”
感受到男人掌心那灼灼的炽热,楚楚顿时面红耳赤,赶忙慌张的将脑袋埋入了男人的胸膛:“没、才没有!”
生怕他真的要做些什么,楚楚立刻闭上眼睛:“我睡着了,殿下也快睡吧,呼——”
听着怀中那刻意发出的呼噜声,萧玄翊失笑。
这个笨蛋。
……
翌日清晨,楚楚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经空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被褥是凉的,显然人已经走了许久。
窗外的天光透过薄薄的绡纱帐洒进来,带着秋日特有的澄澈清亮。
她半眯着眼,听见外间传来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是琥珀在吩咐小丫鬟们备水。
“殿下什么时候走的?”
楚楚哑着嗓子问了句,翻身坐起来,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散了一枕。
守在帐外的紫兰立刻掀开帘子,笑着回道:“王妃醒了啊?殿下卯初就起了,不过殿下走的时候吩咐了,说王妃昨日睡得晚,不让吵醒您。”
楚楚揉了揉眼睛,想到萧玄翊穿着那身绯色官袍、被茂林推着消失在晨雾里的样子,心头便软了一下。
“做官也不容易呢,每日都得这么早起。”
她摇头感叹一番,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又在琥珀和紫兰的服侍下坐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睡意未消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的娇憨。
紫兰拿起象牙梳,动作轻柔地替楚楚梳理那头顺滑如缎的长发。
琥珀则在一旁调着面脂,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忽然,楚楚托着腮,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殿下在工部当差当得如何,跟那些同僚相处得可还习惯?工部膳堂的伙食,他可否用的习惯?”
紫兰手上的梳子顿了一下,和琥珀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妃如今可越来越有贤妻的模样了。”紫兰一边替她分着发缕,一边笑道。
“这就算是贤妻了?”
楚楚耳尖悄悄泛红:“不就是关心一下殿下嘛。”
“怎么不算了?”
紫兰笑着替她绾了个松松的堕马髻,“王妃从前什么时候操心过这些?现在倒好,殿下当差第二日,您就开始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
楚楚被她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抓起桌上的一根玉簪子作势要敲她,紫兰笑着躲开了。
琥珀在旁也抿着嘴乐,屋里一时笑声不断。
笑闹了一阵,紫兰终于替她梳好了发髻,正要簪上珠花,外头便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是朱厨娘身边的二等丫鬟,捧着一沓食单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说:“王妃,朱厨娘让奴婢送今日宴客的食单来,请您过目,看看有没有要添减的菜色。”
朱厨娘是个办事稳妥的,今日宴请的是李氏、周氏并大姑娘赵婉婉,所拟的席面自然也十分丰盛。
楚楚本想像往常那样说“朱厨娘看着办就好”,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到什么。
“食单拿来给我看看。”
楚楚伸手接过那份食单,快速扫了一遍。
只见前菜八道,主菜十二道,汤羹三道,点心四碟,再加上时令果品,从头到尾排得满满当当,光是看着那一行行名目,便觉着有股子王府的排场气派扑面而来。
不过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不禁蹙了下。
紫兰察觉到,轻声问:“可是哪里有不妥吗?”
楚楚摇头,只道:“去跟朱厨娘说一声,问能不能添一道玉兰百合羹?”
紫兰愣了愣:“王妃,食单上已经有三道羹汤了,再添一道羹,会不会太多了些?”
“那就去掉那道金玉羹,添一道玉兰百合羹吧。”
楚楚抿唇道:“我记得……大姐姐最喜欢吃玉兰百合羹了。”
“她从前在家时,每回厨房做了这道羹,她都要多喝一碗。今日她来府上,若桌上有一道她喜欢吃的甜羹,她心里应当也会高兴的。”
紫兰闻言,再看自家王妃那张尚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以及那双眼睛里的坦荡善意,心里蓦地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王妃的心也太善了。
都这么久了,却还记挂着大姑娘喜欢吃什么。
“是。”
紫兰收敛了心神,笑着应道,“奴婢这就去吩咐朱厨娘。”
楚楚把食单递还给丫鬟,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到院子里透透气,梁嬷嬷便端着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盏温热的牛乳,还有好些糕饼和汤羹。
“王妃先用点早膳。”
梁嬷嬷敦厚的脸上带着笑,“用完膳,老奴陪您活动活动筋骨。”
之前太医和梁嬷嬷都与楚楚说过,孕妇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适量动一动,对日后生产有益。
所以这会儿听到这话,楚楚也乖乖地应了声好,便端起牛乳小口小口地喝着。
牛乳里加了蜂蜜,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就在楚楚一边用着早膳,一边想着待会儿见到了阿娘和伯母她们,要不要带她们把整个王府都逛逛,院门外传来了丫鬟的通禀声:“王妃!夫人她们到了!已经到了二门了!”
“这么早就来了!”
楚楚眼睛倏地亮起来,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裙摆险些带翻了桌上的茶盏,忙不迭就要往外走:“太好了!我去迎——”
“哎哟,我的好王妃!”
梁嬷嬷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紧张:“知道您高兴,可您也得悠着点。”
说着,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您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了,跑跑跳跳的像什么话?慢些走,慢些走。”
楚楚被她摁着,讪讪地笑了下,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啦嬷嬷,就是一时忘了。”
梁嬷嬷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小脸,心里软了一瞬,可转念又想起了紫兰昨夜悄悄跟她说的事——
那位即将登门的赵家大姑娘赵婉婉,在外头飘荡了半年,前几日才回来。
好好一个姑娘家,没名没分在外头待了那么久,又狼狈不堪的跑回,鬼知道经历了什么。
梁嬷嬷在深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人心里的苦闷积攒久了,未必不会生出旁的念头来。
自家王妃心善,可心善的人最容易吃亏。
梁嬷嬷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更紧地握住了楚楚的手,面上依旧是稳稳当当的笑:“王妃如今是王府的主母了,得有主母的沉稳气派。”
“今日殿下不在府里,老奴陪着您一道招待娘家的贵客,您只管坐着说笑,旁的事有老奴和紫兰她们张罗。”
楚楚听出梁嬷嬷话语里那份妥帖的维护之意,心里一暖。
“好,那嬷嬷陪我一起。”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挽着梁嬷嬷的胳膊,主仆二人并肩出了玲珑苑。
秋阳明媚,在地上铺了一地细碎的金光,廊下的几盆秋菊开得正好,金黄与雪白交错,花香淡淡氤氲,一片正好秋色。
不多时,楚楚便与梁嬷嬷到了花厅。
还未跨入门槛,便见花厅内已经坐了三个人。
楚楚第一眼自然是看到了自家阿娘,李氏。
今日李氏穿了一身茶褐色的妆花褙子,下面是条月白色的马面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正中簪着一根赤金嵌宝的簪子,整个人显得端庄稳重,带着官家太太特有的从容气度。
她手里端着茶盏,正低头抿着茶。
听见帘响,便抬起头来,看到楚楚的那一瞬,眼角细细的笑纹便漾开了。
“阿娘。”
楚楚笑着唤了一声,视线这才往李氏的左侧看去。
只见一袭银红色缎子的周氏略显局促的站在一旁,而在她身边的那道清丽、瘦弱的身影,赫然正是半年未见的长房堂姐——
大姑娘赵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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