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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不要理他了


楚楚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

她明明是为他着想。

难道她想要他好起来,这也有错吗?

刘太医都说了有希望,他为什么连试都不肯试?

就因为尝过失败的滋味,所以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尝试,连那一点点可能都放弃了?

何况,她也说了,会陪着他。

她又不是逼他一个人面对。

楚楚越想越觉得委屈,到了晚上,连饭都不想吃了。

紫兰进来时,就看见自家王妃抱着一个软枕,蜷在榻上,一张小脸闷闷的,眼尾泛着红,便赶紧过来询问。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楚楚憋了一肚子话正愁没人说,紫兰又是从小跟着她的人,她便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你来得正好,替我评评理!”

她巴拉巴拉把傍晚发生的事说了,末了又道:“自从嫁进王府,我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吧?”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哪回不是第一个想着他?”

楚楚把枕头揉得皱巴巴的,声音闷闷的:“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他动不动就冷脸对我?”

紫兰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楚楚越说越来劲,像是要把心头的委屈一骨碌全抖落出来:“再说了,我让他撑墙站一会儿是害他吗?”

“刘太医都说了有希望,他为什么连太医的话都不听?有病就治呀,治了才有希望,不治就永远那样了呀!”

“我都说了我会陪着他一起的,他为什么还要那样说话?”

说到最后,楚楚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把脸往枕头里一埋。

"殿下是个讨厌鬼!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王妃慎言!”

紫兰面色微变,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殿内就她们主仆俩人,方才稍微松了口气。

再看那无精打采倒在榻上的小姑娘,紫兰叹了口气,轻声唤她:“王妃……”

“你不用劝我。”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我心意已决,说不理他,就绝对不会理他了!”

紫兰:“……”

顿了顿,她又唤:“王妃。”

“哎呀,我都说了,别劝我了!我这次这认真的!就许他有脾气,还不许我有点脾气么?”

“王妃,奴婢没有想劝您。”

紫兰悻悻道:“奴婢是想问,您今晚当真不吃饭了吗?”

榻上的小姑娘愣了下。

下一刻,十分硬气道:“不吃!气都要气死了,还吃什么饭——”

“可是今晚上有烤羊肉串、糖醋排骨、八宝鸭,以及您前些日子说想吃的松鼠桂鱼……”

枕头底下再次沉默了。

紫兰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心想这回王妃怕是气大了,竟然连这些好吃的都诱惑不了。

“好吧。”

她叹了口气,转身道:“既然王妃没有胃口,那奴婢就叫膳房把这些都撤了……”

“等等!”

紫兰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楚楚从枕头里探出半个脑袋来。

那张雪白脸颊因为闷着而浮着两团红晕,抿了抿嘴,小声嗫嚅:“你、你把那些饭菜分些送到房里来,我不想与他同桌吃。”

紫兰:“……”

她本来想说殿下已经回小书房了,看样子应该不会留在正殿用饭。

话到嘴边,怕说出来反倒让王妃更堵心,便咽了下去,只应了一声“好”,就下去安排了。

当天晚上,两人果然没有同桌用饭。

甚至到了就寝时分,楚楚洗漱完躺在榻上,气呼呼地想好了——

要是今晚上萧玄翊敢来碰她,她绝对要把他推开!

为此,她还特地让人准备了两套被褥。

又将两床被子在榻上摆得泾渭分明,中间空出来的那道缝像是楚河汉界,以此来表现她的决心。

可她等啊等,等到眼皮都开始打架了,萧玄翊也没来。

琥珀替她放下帐幔时,见她迷迷糊糊快要合上眼,犹豫片刻,还是轻声提醒了一句:“王妃若是困了便先睡吧,殿下今夜……大抵是要歇在偏殿了。”

楚楚猛地清醒了一些:“偏殿?”

“是呢。”

琥珀低声道:“奴婢方才看到茂林侍卫带着两个宫人收拾偏房呢,大抵是要住在那边了。”

楚楚怔了一瞬。

心里那点气忽然找不到着力点了般,空落落地悬着。

可嘴上却还是硬撑:“这样挺好的,反正我也不想见到他……”

她把被子往身上裹紧了些,翻身背对着琥珀:“我睡了!”

琥珀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欲言又止。

明明昨日两人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闹成这样了?

可她到底不敢多问,只能替楚楚放下床帐,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帐幔垂下之后,寝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楚楚盯着帐顶上的缠枝花纹,气呼呼地想。

他不来才好呢。

不来她还能睡个好觉,落了个清静。

可是……

为什么心里却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这一晚,楚楚把被子卷了又卷,翻来覆去好几回,枕头上全是辗转时蹭出来的褶皱。

原本以为的一夜清静,也变成了三日。

接下来的整整三日,小夫妻俩不但没有同床就寝,也再没有同桌吃饭,甚至连面都没碰过一次。

萧玄翊白日里不知去了哪里,晚上就歇在偏殿。

楚楚白天不是待在内殿看话本,就是去廊下摆弄那只六皇子送的兔子。

两个人在同一座殿宇里,却像隔着一条河。

连茂林和修竹这两个平日里面瘫心冷的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交班时,俩人站在廊下,望了一眼书房里那道孤冷清寂的身影,又互相对视一眼。

茂林压着嗓子问:“殿下跟王妃闹别扭了?”

修竹面无表情地回他:“你问我,我问谁?”

茂林:“你日日跟着殿下也不知道?”

“我日日跟着殿下,又不是日日跟着王妃。”

修竹面不改色,顺带斜了茂林一眼:“再说了,你不是也日日跟着殿下?”

茂林:“……”

两个钢铁大直男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谁也想不出个法子来。

最后还是茂林叹了口气,望着天边将圆的月亮道:“明日就是中秋了。”

“这大过节的,殿下和王妃还要一起去参加宫宴,应当……应当能和好吧?”

修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轮明月,沉默半晌也只吐出两个字:“但愿吧。”

夜风从廊下穿过去,把檐角的灯笼吹得微微晃了晃,投下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摇晃。

长秋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偏殿那扇窗后还亮着一盏孤灯。

沉沉夜色里,宛若一颗不肯灭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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