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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降卒,苦役,白巾军!


窄道一战,曹锐降者两百余骑,前番破关,郭北守军降者五百。

加上步卒援军里陆续投降的,拢共一千有余。

此刻这些人被长枪圈在关北的洼地里,黑压压蹲了一片,人人面如死灰。

“一千多张嘴。”林安道,“杀了?”

楼内无人应声。

“放了?”他又问。

秦烈摇头:“放不得。放了,不出三日,又去投了曹鹏,回头来打我们。”

“那便只剩一条路。”

林安看向众将,把主意说了。

“这一千人,罚为苦役,编成拓荒营,渡江之后,寻地安置。”

“三年之内,只做一件事,拓荒。”

“开田、修渠、筑路、建营。”

“三年期满,无过犯者,脱去奴籍,恢复良民之身。”

“愿意从军的从军,愿意种地的种地。”

“有家眷的,一并团聚。”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寒:

“可若是这三年里,有偷懒怠工的,煽动闹事的,逃亡作乱的——”

“定斩不饶,连坐同队。”

楼中一静。

裴虎挠了挠头,嘟囔道:“主公,按俺老裴的性子,这帮乱军一刀一个最省事。可主公既然这么说......那俺听主公的。”

“你不懂。”

石敢咧了咧嘴。

“把这些乱军全部坑杀了是省事,一了百了,但消息要是传出去,天下人都要骂我们残暴,以后攻城略地,谁还敢降我们?”

林安看了石敢一眼,点了点头。

到底是背嵬军出来的老卒,一点就透。

杀人是简单,但是汝州城近在咫尺,他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走漏。

如果放跑,这些人一转身又变回了赤巾军。

倒不如罚为苦役。

一千多青壮,一年下来,不知道能开垦多少亩土地,又能修多长的路。

“就这么办。”

他一锤定音。

“杨怀仁,你从白巾军里挑五十个稳妥的,做监工。沈夜,你带一什斥候,专管缉逃。拓荒营以十人为什,百人为队,队头从降卒中选老实的充任。一人逃亡,全什连坐;一什逃亡,全队连坐。”

“喏!”

午后,军令传到了洼地里。

一千降卒本以为自己必死,听了这条生路,先是死寂,随即不知是谁“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接着黑压压跪倒一片,哭声、喊声、谢恩声,混成一片。

“谢将军不杀之恩!”

“小的愿为将军开田!小的什么苦都能吃!”

“将军菩萨心肠!”

林安站在坡上,俯视着这一片人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没法一一分辨这些赤巾里谁好谁坏。

有那些是被裹挟成为乱军,又有哪些当初是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成王败寇。

他给他们一个机会,只希望他们老老实实的当苦役,度过这三年。

当夜,白巾军换装。

缴来的甲胄堆在空地上,像一座小山。

三百九十一个白巾军列队上前,一个一个领。

皮甲居多,札甲次之,队头与立了功的,另赏一顶铁盔。

刘满仓领到一副半旧的皮甲,胸口处还留着个箭眼,是前一任主人留下的,他学着旁边老卒的样子,把甲套上,系紧两侧的皮绦。

甲一上身,他整个人都变了。

往日里弯着的腰,不自觉地挺了起来,往日里缩着的肩,也不自觉地展了开来。

他走到溪边,就着水面照了照。

水里那人,披甲执刀,臂缠白布,哪里还有半分前些日子缩在墙根下发抖的佃农模样?

“刘满仓!”

赵老四在后头喊他。

“你他娘的臭美什么?过来,帮我系这鬼带子,勒死老子了!”

“来了来了!”

刘满仓应着,转身跑回去,跑了两步,又忍不住挺了挺胸。

娘的。

他刘满仓,如今也是个兵了。

这一夜,临江关内外,火把如龙。

换装后的白巾军列阵于关前,林安骑着乌云踏雪,从阵前缓缓走过。

甲有新旧,人有高矮,可那队列,已经站得有模有样了。

两日的血战,把一群散沙,生生夯成了墙。

“不错。”

林安勒马,扬声道。

“有几分兵的样子了。”

阵中,不知是谁挺直了腰。

“都听好了。”

林安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赤巾军杀人放火,靠的是刀;你们往后安身立命,靠的也是刀。”

“他们的刀,是用来劫掠无辜的。”

“你们的刀,是用来护自己人的。”

“记着这条,你们就永远是我林安的兵!”

“喏——!”

四百条嗓子,齐齐嘶吼,惊起满山宿鸟。

万通也混在队伍里。

他领了副铁甲,还分到一匹缴来的好马。

林安许了他个“游骑队正”的缺,管他那十三骑,再添白巾军里会骑马的二十人。

万通受宠若惊,当场把胸甲拍得砰砰响。

“林将军......不,主公!您就瞧好了,万某这条命,卖给您了!”

林安笑了笑,没戳破他三天前还想着跑路的心思。

深夜,郑算把最后一本册子呈到林安面前。

“主公,全军在册人数,已核清了。”

林安接过,就着烛火,一页页翻过去。

精卒二百六十四人,重伤者除外,可战者二百四十八。

其中有十人正在护送萧盈她们。

禁军几乎人人带伤,临江关这边,伤比较浅还能战的有三十二人。

除了这次作战受伤的,其他已经跟着大部队过江。

白巾军三百九十一人。

游骑队算上万通自己,一共十四骑。

“能战者,合计六百七十五人。”

再加上五百战马,甲胄千副,只要他想,他随时能将现有的队伍扩充一倍以上。

他合上册子,走到窗前。

月光如洗,照着关下连绵的营火,照着那些正在酣睡、磨刀、巡夜的人马。

丑时,沈夜亲自来报。

“主公,北边斥候传回消息,曹锐全军覆没之事,怕是瞒不住了,北面官道上,已有赤巾的骑探出没,是生面孔,大营方向来的。”

林安眯起眼。

来了。

他早就知道,临江关这一仗,打的是时间差,曹锐死了,曹鹏大营不会无动于衷,用不了几日,就会有更多的人马压过来。

“传令。”

他转身,一字一句。

“寅时造饭,卯时开拔,全军渡江。”

“一个,都不能少。”

“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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