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清点收获,暴富!
天光放亮时,临江关的窄道里,尸首已经清出了大半。
俘虏们被长枪逼着,一具一具地拖人抬马,在关北的荒坡上挖出十几排长坑。
昨夜的喊杀声散尽了。
此刻只剩铁锹入土的闷响,和风卷过谷口时,那阵散不尽的焦糊气与血腥气。
林安一夜没合眼,此刻站在关楼前,看着石敢把最后一面“锐”字旗卷起来,扔进了火堆。
火苗舔着那面旗,噼啪作响。
“主公。”石敢抱拳上前,声音发沉,“都清点齐了。”
林安收回目光:“进来说。”
关楼残破,半扇窗子早被流矢打烂,晨光从缺口里漏进来,照在舆图上,也照在几张疲惫却亢奋的脸上。
林安居首坐下,没有废话:“各自报吧。”
石敢第一个开口:“精卒阵亡三十九人,重伤十六,轻伤者无算,阵亡弟兄的衣冠,已在关后寻了处背阳的坡地葬了,碑上刻了名。”
林安点点头,面上平静,因为他知道,那三十九个名字,此刻正在系统的某个队列里,一个一个地排着队,等着回来。
但这话不能说,也不必说。
他只道:“名册收好,一块碑上,三十九个名字,一个都不许少。”
“喏。”
轮到孟策时,这位禁军校尉上前一步,抱拳轻叹:“禁军......阵亡六人,重伤十一。”
出东都时的三百一十六骑,到如今,连伤带好,只剩七十了。
但孟策并没有诉苦。
因为他知道,这一战,林安手下精兵才是打得最凶的那支队伍。
禁军只死了七个人。
但林安,却是没了近四十个弟兄。
不知道孟策的想法,林安起身,走到孟策面前,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六个人,记进功劳册。”他顿了顿,“他们的家眷,将来你替我一个个寻到。只要我林安还在的一天,就短不了他们一口饭。”
孟策猛地抬头,喉结滚了两下,单膝跪地:“谢将军!”
“起来。”林安将他扶起,又转向杨怀仁。
杨怀仁的面色还算好,毕竟手下的民壮只是负责守城的工作,头一日还有精兵们教导,第二天再战时,那些赤巾义军看似打得凶,其实已经没了第一天的胆气。
只有后边曹锐手下亲军上来时,折损了些人。
“民壮阵亡三十二人,重伤四十一,轻伤一百余。”
他顿了顿,感慨道:“若非主公独挡西墙、又亲率亲卫扫平攻墙的贼骑,民壮的伤亡,怕是还要翻上几倍。”
林安点点头。
这些民壮其实也算是被他们裹挟进来,强征入伍的。
但在他们入伍前,林安也明确说了,他们一路南下,或许会遇到敌人,若是有需要的时候,就算是他们也要拿起武器战斗。
而且民壮的待遇远比普通流民要好。
流民林安每天最多只能管两碗稠粥,但民壮每天能吃三碗米饭。
时不时还能分点精兵们打到的肉食。
一天三碗米饭就买这些民壮的命,林安知道不值,但是当曹锐率千骑追来的时候,他们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用尽一切办法挡住对方。
他环视众人:“这三十二个名字,一样刻碑。有家眷的,发粮加倍。孤寡无依的,由队伍养着。所有的伤员,都尽力照顾好。”
“喏!”
众将轰然应诺。
清点完人,便是清点战利品。
郑算被林安点名叫进来,这个粮行账房出身的精兵,生得白净斯文,怀里抱着三本册子,进来先给林安和诸位将领行了礼,这才翻开第一本。
“回主公,昨夜至今日,战场缴获,已清点造册完毕。”
他念得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甲胄一千一百一十三副,其中铁甲一百零二副,半数是曹锐亲骑所遗的重甲,其余为步军札甲,皮甲一千零一十一副,多出自曹锐轻骑,完好可用的,八百有余。”
“刀枪矛槊,计三千余件。”
“弓八百余张,弩一百余具。”
“战马新缴四百零六匹,其中完好可乘的三百二十匹,轻伤将养可用的八十六匹,加上我军原有的百余匹,全军战马,五百有余。”
“另有曹锐大营与援军所遗粮草五百余石,骡驴二十余头。”
郑算合上册子,退到一旁。
楼里静了片刻,随即,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接着满楼都笑了。
“娘的!”裴虎一拍大腿,“老子跟主公打了一月的仗,就数这一票捞得最肥!”
“什么一票。”秦烈瞪他一眼,“这叫战利,你当是剪径呢?”
“一样一样!”裴虎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反正都是抢他娘的贼!”
众将哄笑。
林安也笑了,他敲了敲案几,把笑声压下去,才道:
“甲胄,先紧着禁军补齐,再拨五百副皮甲给杨怀仁。兵器全军换装,拣好的用。弓弩、箭矢,一律入库造册,专人看管。战马,先拨给孟策,把禁军的骑都补齐,再拨一百匹给杨怀仁,让白巾军里有底子的,也学着骑马。”
他说到“白巾军”三个字,杨怀仁明显一怔。
“主公。”他迟疑道,“白巾军是......”
“正要与你说。”
林安站起身,走到杨怀仁面前。
“你带的这四百民壮,打了这一仗,见过血,守过城,再叫民壮,委屈他们了。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佃户流民。”
他一字一句道:“他们是我林安麾下,白巾军。”
“臂上那条白布,就是他们的名号。”
杨怀仁浑身一震,随即深深拜下:“末将,替四百弟兄,谢主公赐名!”
“先别急着谢。”
林安又拍了拍他的肩。
“名号给了,军纪也得立起来。白巾军以老带新,三个月内,我要这支人马拉出去能列阵,见了骑兵不散。做得到,我许你杨怀仁一个校尉。”
“可若是做不到——”
他笑了笑:“你就回来重新当个什长吧。”
众人又是一阵笑。
随着林安手下精兵数量增加,一些跟得早,功劳多的精兵职位自然也要随之晋升。
什长只能管十人,队正就是五十人。
旅帅一百人。
校尉三百人!
林安现在手下都没有三百精兵,但他敢许诺杨怀仁一个校尉之职。
自然是因为他相信三个月以后。
他不会只有三百精兵!
笑罢,林安面上笑意一收,看向众人:“还有一桩大事,一并议了。”
他说的,是俘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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