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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李鬼与李逵,假禁军遇真禁军


槐水县衙。

林安高坐案后,面前摊着石敢送来的名册,册子是新录的,墨迹犹新,一页页翻过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名、籍贯、营生。

穿越第十八天。

如今他麾下的精兵,已足足一百八十人。

一百八十副甲胄,一百八十柄刀弓,外加近五十骑可上马冲阵的骑兵。

单论战力,足以踏平寻常县城。

可人一多,光靠几个什长,就有些管不过来了。

林安把名册一合,抬眼扫过下首。

石敢、秦烈、陆沉、裴虎、贺猛、韩铁......十几位什长分两列站定,甲胄在身,脊背挺得笔直。

“人都齐了。”林安开口,“今日把你们叫来,是队伍要扩编,职位得重新理一理。”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抱拳。

“石敢、秦烈、陆沉。”林安一一点名,“你们三人,跟我的日子最久,从宣水一路打到现在,渡口、河湾、流寇,没一仗掉过链子。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队正,各领一队精兵。”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有喜色,随即单膝跪地:“谢主公!”

“裴虎、贺猛、韩铁。”林安看向另一列,“你们三人,为队副,各辅佐一队,领兵操练,战时协助队正指挥。”

裴虎咧开大嘴,蒲扇般的手掌把胸甲拍得砰砰响:“主公放心,裴虎这条命,早就是主公的了!”

贺猛、韩铁也齐齐拜下。

林安点点头,目光转向末位的杨怀仁。

“杨怀仁。”

“末将在。”

“你管的民壮,如今有四百余人。”林安道,“这些日子,你把一群乌合之众调教得有了几分模样,不容易。从今日起,你继续带他们。不单要带,还要从中挑出肯学、机灵、手脚利索的,做你的帮手。什么时候你手里能带出一支像样的队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队正之位便是你的,更高,也并非不可能。”

杨怀仁浑身一震,他是里正出身,半辈子在乡里管人丁赋税,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领兵为将。

此刻听林安这般说,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竟也翻起了些许波澜。

“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望!”他重重叩首。

“沈夜今日不在,他的差事,我也先定了。”林安道,“他带的斥候,如今不过十来人。往后要探的路越来越远,要摸的敌越来越杂。我准他从民壮里挑人,只要眼明、胆大、口风紧,不拘出身,尽数补进斥候队里。”

他环视众人,声音缓缓抬高:

“诸位都听好了。”

“咱们的队伍,往后只会越来越大。今日你们是什长,明日便是队正,后日,或许就是一营之主。我林安用人,不看资历,不看出身,只看本事,只看功劳。谁做得好,谁就往上走。”

“这话,我不只对你们说。回去之后,告诉手下的弟兄们,只要肯拼,人人都有出头之日。”

话音落下,二堂里静了一瞬。

随即,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喏!”

林安望着眼前这一张张涨红的脸,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系统刷出来的精兵,忠诚度拉满,令行禁止,绝无二话,这当然是好事。

可一支军队若只会机械执行,主将说什么便做什么,那充其量是一柄好刀。

刀,是不会自己找仗打的。

真正能打仗的队伍,得让兵卒觉得跟着你有奔头、有前程。

说穿了,就是画饼。

但这饼,他已经兑现了一部分。

队正、队副、斥候扩编、民壮转正,桩桩件件都是真金白银的实惠。

跟着他林安,不是光卖命,是真的能往上爬。

忠诚是底线,前程才是引擎。

也就是宣畿地区太乱,他不太想在这待,否则他手里的精兵别的不敢说,担任一个什长基本没问题,一百八十个精兵,就能带出近两千士卒。

哪怕现在是乱世,占下一小块地盘也绰绰有余了。

他正要再交代几句,堂外忽然传来一阵甲叶响动。

“主公!”一名亲卫在门外禀报,“沈什长回来了,还押着三个人。”

林安眉梢一挑。

来了。

沈夜大步跨进二堂,身后十名甲士,押着三个灰头土脸、被反剪双臂的汉子。

当先那汉子三十出头,方脸浓眉,眉骨上一道旧疤,虽被五花大绑,腰杆却挺得笔直,两只眼睛不看旁人,直勾勾地钉在林安脸上。

“主公。”沈夜抱拳,“就是这三人,为首的会擒拿,底子极硬,饿成这样还能跟某过上一手,小的按您的吩咐,把人带回来了。”

林安点点头,从案后站起,缓步踱到那汉子面前。

四目相对。

孟策也在打量他。

年轻,极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可那双眼,那身形,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势,一身玄色甲胄,擦拭得一丝不苟,腰间长刀未出鞘,却已透出森然寒意。

孟策的心,先安了一半。

这样的气度,这样的威势,错不了。

寻常赤巾贼的头目,断养不出这份气势,而那些只知道烧杀抢掠的贼将,孟策不是看不起他们,是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

若不是那帮阉狗......

孟策的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重新振奋起来。

虽然他不认识林安,也不认识林安身边的这些兵将,但这么多精良的甲胄做不了假,这些将领身上的气势和气度做不了假。

况且,公主和皇后娘娘都甘愿在此处施粥......

七成把握,如今已涨到了九成。

剩下的那一成,孟策决定赌了。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两侧甲士“呛”地拔刀,刀光如雪,几乎要架上他的脖子。

沈夜也按住了刀柄,眼中寒芒一闪。

孟策却恍若未觉。

他深吸一口气,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东都禁军,右骁卫亲勋翊卫府校尉孟策,参见将军!”

二堂里,骤然一静。

林安的脚步,停住了。

众什长面面相觑,眼神一个赛一个的古怪。

这人,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孟策却没看旁人,只抬起头,直直地望着林安,目光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激切。

“将军,某知道将军疑心。某此来,并非存心冲撞,实是有一桩天大的要事,必须当面向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禀报!”

“恳请将军,容某一见!”

“若将军信不过,某的腰牌在此,一验便知!”

他身后,侯三、赵五也扑通跪下:“小的们确实是禁军,东都城破那夜,跟着孟校尉护着楚王两位郡主杀出来的,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孟策回头,狠狠瞪了二人一眼。

侯三吓得一缩脖子,这才惊觉自己把“两位郡主”也吐了出来。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林安站在那儿,没有动。

他心里,此刻正翻江倒海。

禁军校尉?

求见皇后和公主?

好家伙。

这人不光在粥棚认出了萧盈和荀婉,还真敢当着满城“赤巾贼”的面,自报家门?

等等——

他方才说,护着楚王的两位郡主?

林安脑中灵光如电般划过。

前方三十里,赤巾设卡,拿着画像,找一队带着两个女子南下的甲士。

找的,就是他们!

林安忽然很想笑。

他林安,一个冒牌义军,手底下却聚了皇后、公主,如今又冒出个自投罗网的禁军校尉,城外可能还藏着两位郡主和不知道禁军。

这戏,是越唱越热闹了。

他身后,石敢、秦烈等人,脸色更是精彩极了,裴虎张着大嘴,眼珠子瞪得溜圆,那表情活脱脱写着四个字——见鬼了么?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难不成......

把他们当成了护送公主皇后的禁军?

县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安身上。

林安低头看着孟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孟策扶了起来。

“孟校尉。”他的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你方才说,有要事要禀报皇后与公主?”

“是关于两位郡主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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