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三十万大洋赎人,日本领事低头!
消息很快传到街头。
要求保警察的百姓听完公告,队伍里先响起一阵议论,随后便有人拍手。
“没交人!”
“还要提拔?”
“人家是护矿抓贼,当然该提拔!”
原本堵在街边的商贩收起了停业的牌子,几名工人也放下手中的横幅,转身劝旁人回去。
日本侨民却不肯散。
带头的商人撕下告示,冲着警察高喊:“不交凶手,我们就不走!”
军警再三警告,仍有人推搡警察,挥舞木棍冲击警戒线。
董忠得到报告,立即调守备部队封住街口。
“抓!”
士兵从两侧压上,将冲在最前面的人按倒。一个日本商人还想挥棍,手腕立刻就被扭到背后,棍子当场落地。
后面的人见军队真动了手,才慌忙后退。
可街口已经封住。
首批两百多名闹事者被押走,随后对其他打砸、袭警人员的抓捕继续展开,累计关押人数超过三百。
沿街百姓看着押送队伍,一时竟没人说话。
过去外国人闹事,官府先劝自己人忍让。
这一回,军警把闹事的日本人押进了牢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店主攥着门框,直到队伍走远,才重重点头。
“这才像咱们自己的官府!”
军警也顺着游行中的串联线索,查到了李纯留在江苏的线人。
几名眼线起初还坚称自己只是想保警察,可彼此供述一对照,谁联络商号,谁安排口号,谁散播交人谣言,很快便查了出来。
消息公布,街头顿时骂声一片。
“原来是冯国璋的人!”
“他们在江苏打仗搜粮,跑了还不肯消停!”
“拿咱们当枪使,替他们拖住国防军?”
几个先前喊得最起劲的百姓,气得把横幅扯了下来。
冯国璋想让袁克文进退两难,结果政府保住了警察,百姓散了,日方闹事者进了监牢。
他留下的那点人脉,反倒被一并挖了出来。
江西收到消息时,曹锟拿着电报,半晌没能开口。
冯国璋看完,将电报重重压在桌上。
“日本人几百号人,就这么被抓了?”
曹锟低声道:“北平没有让步。”
屋里再没有人提什么添火。
这把火,烧掉的是直系自己最后一点声望。
行政院会客厅里,山本将抗议书放到臧式毅面前。
“石井次郎遭到枪杀,日本侨民又被大规模拘捕。日本政府要求交出凶手,立即释放侨民!”
“凶手?”
臧式毅翻开矿区报告。
“贵国商社人员藏匿炸药,破坏已经接收的矿场。警察抓捕时,他们又暴力反抗。领事先生为何只提死者,不提炸矿?”
山本沉着脸。
“即使存在争执,也不能随意开枪!”
“那便先把争执讲清楚。取私人物品,为何带炸药?若没有恶意破坏,设备是谁炸的,警察又是谁打伤的?”
山本避开他的目光,将另一份名单往前推。
“那么被捕侨民呢?难道每个人都炸了矿?”
臧式毅合上报告。
“关押人数和具体案由,我需要向江苏核实。”
“请稍候。”
他起身离开会客厅。
山本等了片刻,越想越不甘心。
行政院摆明了不肯松口,他索性带着随员直奔总统府。
车刚停下,卫兵便拦住去路。
“没有会见安排,不能进入。”
“我是日本领事,有紧急外交事务,要求面见袁总统!”
卫兵站在原地。
“外交交涉,由行政院接待。”
山本向前走了一步,几名卫兵同时挡住门口。
其中一人重复道:“请领事先生返回行政院。”
两名随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前。山本望着紧闭的大门,脸上一阵发热,最终只能转身上车。
等他折回,臧式毅已经坐在会客厅里。
“江苏方面回复了。”
山本刚坐下,臧式毅便把电文放到他面前。
“被捕人员涉嫌非法集会、扰乱地方秩序,以及抗拒执法。江苏将依照本国法律审理,不会因为领事馆提出要求便释放。”
“你们拘捕日本侨民,必须考虑后果!”
山本几乎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他来北平之前,仍以为几封照会、几艘军舰,足以让地方把人送出来。
可从总统府到行政院,竟没有一处肯松动。
臧式毅抬起头。
“他们站在夏国土地上,就必须遵守夏国法律。”
“冲击军警,破坏秩序,还指望凭国籍免责?”
“拘捕前,已经给了警告,他们完全可以收手。“
”若军警任由他们打砸,往后夏国百姓遇到事,该向谁求公道?”
山本胸口起伏,桌边的随员也停下了记录。
臧式毅过去交涉时尚肯留些余地,如今却连“先放人再查”的话都不肯接。
“日本不会容忍侨民受到这种待遇!”
山本站起身。
“贵国若执意如此,日本必将报复。届时来的,就不只是外交照会!”
臧式毅仍坐在原处。
“民国也有海军。”
“领事先生若想用军舰改变江苏的案卷,可以把这句话一并报告东京。”
山本攥住文件,手背绷起。
随员赶紧收拾名单和照会,跟着他退出会客厅。直到门关上,旁边秘书才重新落笔,将最后几句交涉原话记进档案。
臧式毅随后前往总统府,逐项汇报。
袁克文听完,点了点头。
“办得好。”
“行政院统一对外口径。无论英国还是日本,所有外国人在夏国境内,都要遵守夏国法律。”
“不能他们一抗议,地方便改一次章程。”
臧式毅应道:“江苏还在等最后处置意见。”
“让张士杰放心办案。”
袁克文指向东海。
“舰队已在海上戒备。日本要搞军事挑衅,自有海军应对,地方不必因为他们的军舰就畏首畏尾。”
这封电报抵达江苏,张士杰再无顾虑。
山本不得不继续交涉,希望先把被关的商人与侨民接出来。
张士杰开出的条件却让他差点失声。
“每人一千大洋保释金?”
“对。”
张士杰把条件推过去。
“同时签署守法保证书,承诺今后不再参与违法聚集,不得冲击军警和破坏地方秩序。”
“这些人只是抗议!”
“其中谁动手打人,谁带头冲警,案卷都有记录。”
张士杰看着他。
“愿意接受条件,按手续保释。拒绝,就继续关押,等待审理。”
山本翻着名单,越翻脸色越差。
此次准予保释的三百人,每人一千大洋,合计三十万。
他还从未这样替侨民领过人。
“我需要向国内请示。”
“可以,江苏等贵方答复。”
东京的回复并未让山本感到满意,反而十分憋屈。
海上示威未能迫使民国退让,侨民继续关在江苏,商社每天都在催促。内阁斥责交涉无能,最后却仍只能同意条件。
三十万大洋缴清,一份份保证书签好,监牢的大门才终于打开。
几个先前叫嚣最凶的商人走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山本,立即围了上去。
“为什么让我们签这种东西?”
“我们是日本人,凭什么缴这么多钱?”
“领事馆到底做了什么!”
山本握着手杖,一句话也没有接。
他口袋里还装着东京的斥责电文,面前这些人却只顾着向他发火。
张士杰按中央处置意见,将款项分出一部分,犒劳受伤警察、参与护矿和维持秩序的守备部队,其余投入地方教育,用于改造校舍。
消息贴出来,当地百姓挤在公告前,久久不肯散去。
“日本人炸矿,最后还得出钱修咱们的学堂!”
一个送孩子读书的父亲,把公告从头看到尾,又请旁人替他确认一遍。
旁边的老先生扶着眼镜,连连点头。
“警察没白受伤,军队没白出力,孩子们也能得实惠。”
最初担心官府交人赔罪的百姓,这时才彻底放下心来。
街头再提起新政府,话里已经多了几分实在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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