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座矿一亿,嫌贵可以不租!
回复比乔治预想得更快。
英国支持日本实施武力威慑,同时由英国发动外交与贸易制裁,迫使民国政府重新交涉矿区问题。
副手读完电文,抬起头。
“伦敦还要求警告北平,若继续损害英国利益,英国将推动剥夺民国的协约国身份。”
乔治终于有了底气。
“通知各处商会,照命令执行。”
数日之间,多条海外商贸渠道遭到限制。
英国控制的航运、保险和结算渠道接连收紧,大批货物积压港口,已经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依靠外贸维持生意的南方商会损失惨重,抗议电报不断发往北平。
英日派出的人员,则赶到了奉天。
袁世凯听完来意,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让我去北平,劝克文交还矿山?”
英方来人说道:“袁先生,您应当明白两国政府的决心。令郎若继续拒绝交涉,后果将十分严重。”
日方代表接着道:“冯国璋等人仍有军队。中央若不肯合作,两国只能重新考虑支持对象。”
袁世凯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
当年借款留下的隐患,终究压到了儿子头上。
可袁克文能拿出巨款结清旧债,又同时接管各省矿区,显然早有准备。自己贸然赶去北平,只会打乱他的部署。
“话,我可以转告。”
袁世凯抬头看向二人。
“我已经不管政务,不能替民国政府答应什么。”
送走来人,他让人取来电报纸,将英日的警告逐项写明。
末尾只留下一句。
“利害已告,如何处置,由你自决。”
北平总统府内,袁克文面前摊着沙俄情报。
吴景坤指着地图汇报:“革命仍在扩大,部分驻军拒绝服从调动。远东各部虽然尚未彻底失控,但补给和军心都受到了影响。”
“继续查铁路运输和驻军变化。”
袁克文的手指落在北方失地上。
“他们忙于国内争斗,便无力兼顾远东。收复国土的机会不能错过。”
他转向张孝准。
“传令蒋方震,第一集团军保持战备。同时盯紧外蒙,防止有人趁乱生事。”
命令刚记下,袁世凯的电报便送了进来。
袁克文看完,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
“他们还跑到奉天去了!”
吴景坤立即收住话头,张孝准也放下了手中的笔。
臧式毅恰在此时进门,手里拿着商会来电。
“总统,南方多家商会要求政府尽快与英国和解。另外,乔治与山本再次求见。”
袁克文压住火气,拿起商会电报逐份翻看。
“东北受影响多大?”
“现有贸易自成体系,冲击有限。损失主要集中在依赖英国航运和结算的南方商号。”
“这些商会过去给地方军阀筹款时,倒没有这样着急。”
袁克文把电报放下。
“实际损失可以核查,应对办法可以商议。但想拿抗议逼政府交出矿山,办不到。”
臧式毅低声问:“两名领事如何答复?”
“让他们来。”
袁克文推开面前文件。
“这一次,我亲自谈。”
不久,乔治与山本进入会客室。
乔治刚展开照会,袁克文便开口道:“来意直说。”
乔治顿了一下,随即挺直腰背。
“英国政府要求民国撤销查封命令,归还矿区。日本政府持相同立场。若贵方继续拒绝,两国将采取包括武力在内的必要措施。”
山本把另一份文件推上前。
“日本不会任由合法利益被侵占。”
袁克文看都没看。
“借款本金、利息,全部还清。结清文书上,是你们全权代表的签字和印章。”
“请二位拿出一份债务结清之后,仍允许英日永久占据矿山的合法条约。”
乔治张口道:“商社投资——”
“投资不等于买下国土!”
袁克文将结清文书推到桌子中央。
“钱,你们收了;收款文书,你们签了。现在又来讨矿山,是准备把两国政府的签字也一并推翻?”
乔治握着照会的手僵住。
山本低头翻文件,却始终没有翻出能回应这句话的条款。
旁边负责记录的秘书停了笔。臧式毅看着两人的动作,终于将一直绷着的肩膀放松下来。
袁克文继续说道:“矿产本来就属于夏国。这一项,没有商量余地。”
乔治脸色难看。
“英国拥有维护利益的海上力量。贸易限制只是开始,贵国的协约国资格也可能受到影响。”
“民国是否参加过对德战争,不由英国一张照会抹掉。”
袁克文迎着他的目光。
“既然谈到条约,我也提醒你,矿山收回之后,上海租界的问题,政府同样会重新处理。”
乔治猛地站起。
“租界有正式条约!英国绝不会容忍,阁下这是要引发战争!”
“如今坐在这里的,是民国政府。”
袁克文声音陡然提高。
“清廷留下的问题,我们会一件件清理。你们愿意平等交涉,便坐下谈;要为继续占据夏国资源发动战争,民国奉陪!”
山本攥紧了文件边角。
臧式毅望向乔治。方才还把武力挂在嘴边的英国领事,此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乔治最终缓缓坐回椅子。
伦敦授权支持日本威慑,却没有授权他在这里向民国宣战。
沉默片刻,他换了口风。
“或许可以考虑租赁。矿权属于民国,英国商社缴纳租金,继续经营。”
袁克文看着他。
“每座矿,每年一亿大洋。”
乔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亿?一座矿?”
“嫌贵,可以不租。”
乔治脸颊抽动了几下,半晌才挤出一句:“这个条件,我必须向国内请示。”
山本立即将自己的协议递上。
“日本与地方督军还有单独签订的文件,并不全属于北洋旧债。”
“哪个督军有权绕过中央,把国家矿产交给外国?”
袁克文没有接。
“这类私下协议,中央一概不予承认。拿回去。”
山本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能把协议收回。
交涉结果传到伦敦,英国高层争论数日。
欧洲战局尚需大量军费与舰船,远征民国的代价,远远超过矿区收益。仅靠日本威慑,又未能逼袁克文让步。
最终,英国接受矿区被收回的结果,命令驻矿人员撤离,放弃索要补偿。
但袁克文的名字,也被列入英国在华利益的主要威胁名单。
专门的对夏咨询会随即组建,开始联络其他国家,筹划后续施压。
东京收到交涉失败的电报,天皇与内阁震怒。
“英国退了,日本也跟着退?”
内阁会议上,矿产供应清单被重重压在桌上。
煤、铁及其他军工原料关系着兵工生产,更关系着海军扩张。多年经营一朝丢失,没人愿意承担这个结果。
一番密议之后,内阁秘密敲定斩首清除计划。
目标,袁克文。
与此同时,日本加入英国组建的对华咨询会,继续寻求联合施压。
北平得到英国撤人的消息后,袁克文并未放松。
“吴景坤,对外情报搜集继续加强。英日政府、商社和在华人员的异常往来,都要留意。”
他随即向行政院下令。
“工业部全面接手收回的矿区,清点设备,安排技术人员,尽快组织开采。”
政令一道道发往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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