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逼宫袁世凯:你儿子必须下台!
土地问题牵连地主、乡绅、官僚和地方军队,哪一个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如此重大的事情一旦公开,必然震动整个北洋。
袁克文却先斩后奏,把他也推到了风口浪尖。
“奉天还没有回电?”
“没有。”
“我已经发了几封?”
“五封急电。”
袁世凯一拳砸在桌上。
“五封电报,一封都不回!”
“他袁克文如今翅膀硬了,连我这个父亲的话也不放在眼里了?”
徐世昌低下头,没有接话。
袁世凯在书房内来回走了几步,越想越气。
土地改革可以商量,补偿方式也可以调整。
可袁克文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在东三省全面推动,分明是把北洋各派往绝路上逼。
房门很快被人敲响。
王世珍匆匆走入,将一份调查结果放到桌上。
“大总统,查清楚了。”
“各省联名发难,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领头的还是段祺瑞和冯国璋。”
“皖系负责串联安徽、山东和河南旧部,直系负责联系直隶、江苏等地将领。两边暂时放下争斗,准备借土地革新一事逼二公子交权。”
徐世昌皱紧眉头。
“直皖两系真联手了?”
“至少这一次,他们的目标相同。”
王世珍沉声说道:“二公子掌握东三省、山东、朝鲜北部和全国海军,军中威望又无人能比。段祺瑞与冯国璋都担心,再让他发展几年,北洋再无他们的位置。”
“土地革新只是借口。”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从袁家手中夺权。”
袁世凯冷笑一声。
“好一个段祺瑞,好一个冯国璋。”
“日本人打来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会保存实力。”
“如今日本被打退了,他们倒有胆子围攻自己人。”
梁士诒在这时快步进入书房。
“大总统,奉天回电了。”
袁世凯一把接过电报。
上面的内容并不长。
袁克文只说土地改革牵涉复杂,电报中无法解释清楚,恳请袁世凯亲自前往东北,他会当面给出完整解释。
袁世凯连续看了两遍,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混账!”
“他不来北平见我,反倒要我亲自去奉天见他?”
“他到底是我儿子,还是我是他儿子!”
袁世凯把电报摔在地上。
屋内几人全都没有出声。
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脚步。
秘书慌忙进来禀报。
“大总统,黎副总统、段总长、冯将军,还有徐树铮、曹锟等人联袂求见。”
王世珍脸色立刻变了。
“他们来得倒快。”
袁世凯看着地上的电报,强压怒火。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一众北洋核心人物走进大厅。
黎元洪走在前面,段祺瑞与冯国璋一左一右,身后跟着徐树铮、曹锟以及数名北洋将领。
这些人名义上前来议事,实际上已经把逼迫二字写在了脸上。
黎元洪率先开口。
“大总统,东三省土地改革已经引得朝野震动。”
“各省官员、乡绅和商会联名请愿,北平学生与士绅也议论不断。”
“此事若不尽快处置,恐怕会动摇全国根基。”
段祺瑞紧接着说道:“土地是民间产业,也是地方赋税与军费根本。”
“袁克文将土地强行收归公有,今日可以夺地主的地,明日便可以夺商人的厂,后日甚至可以收走各省军队。”
“此例一开,天下必乱。”
冯国璋也站了出来。
“大总统,二公子战功再高,也不能凌驾于北洋制度之上。”
“如今各省只有一个要求。”
“袁克文立即下野,交出东三省、山东与海军权力,土地革新全部停止。”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袁世凯坐在主位上,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各省只有一个要求?”
“还是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段祺瑞面色不变。
“大总统,这是朝野公议,并非段某个人的意思。”
徐树铮趁机上前。
“还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查。”
“袁克文推行的土地纲领,与南方革命党的主张高度相似。”
“据说他与孙玟之间早有秘密联系,黄兴出任警察总署长,也可能是双方勾连的结果。”
“若消息属实,袁克文便不只是擅改土地制度,而是在北洋内部引入革命党势力。”
曹锟重重点头。
“革命党一直想推翻北洋。”
“二公子若与孙玟暗中合作,东北军便可能成为他们手中的刀。”
几名官员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面露惊疑,有人故作愤怒,也有人偷偷观察袁世凯的神色。
王世珍听不下去了。
“证据呢?”
他直接打断徐树铮。
“二公子与孙玟何时见过面?双方通过何人联络?往来电报又在哪里?”
“只凭土地主张相似,便能断定他勾结革命党?”
徐树铮早有准备。
“王将军,若等拿到全部证据,恐怕已经迟了。”
“国家大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荒唐!”
王世珍怒声说道:“没有证据便给人定罪,这不是议政,是构陷!”
他转向袁世凯。
“大总统,土地改革争议太大,可以先行叫停。”
“二公子的职位与兵权不必立即处置。”
“等调查清楚,再谈后续安排。”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可段祺瑞根本不肯接受。
“只停改革,平息不了各省怒火。”
“袁克文手握重兵,只要他仍在任上,谁能保证这套政策不会重新推行?”
冯国璋冷声附和。
“必须下野。”
“东北军与海军也必须接受中枢重新整编。”
徐树铮更进一步。
“若他确实与革命党勾连,仅仅下野都不够。”
“应当回北平接受调查。”
曹锟也高声说道:“只有袁克文卸任,各省才能安心!”
一人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厅内几名中立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段祺瑞和冯国璋不是来商量,也不是来劝谏。
他们是仗着各省联名、内阁停摆和北洋内部不稳,逼袁世凯亲手削掉自己儿子的权力。
袁世凯猛地站起身。
“够了!”
厅内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段祺瑞,声音冷得吓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朝野公议。”
“可那些联名电报是谁串联的,你们以为我查不出来?”
“段祺瑞,你的人在各省游说督军。”
“冯国璋,你的人联络直系将领。”
“徐树铮更是连袁克文勾结革命党的罪名都编好了。”
“你们今日不是来替国家请命。”
“你们是在趁乱逼宫!”
段祺瑞脸色微变,仍旧咬着牙说道:“大总统若执意包庇,北洋各部恐怕不会答应。”
袁世凯眼神陡然凌厉。
“你是在威胁我?”
段祺瑞没有退让。
“段某只是陈述事实。”
双方僵持许久。
大厅内的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最终,袁世凯缓缓坐回椅子。
“我会亲自前往东北。”
“土地改革为何推行,袁克文有没有勾结革命党,我会当面问清楚。”
“等我返回北平,再给你们最终处置。”
冯国璋立即问道:“若确有问题呢?”
“该停的停,该撤的撤。”
袁世凯死死盯着他。
“但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兵,不得扩大事态,更不得给袁克文定罪。”
段祺瑞与冯国璋交换了一下目光。
他们今日来此,目的就是逼袁世凯公开表态。
如今袁世凯答应亲赴东北,便等于承认此事必须处置。
“我等静候大总统决断。”
一众人这才满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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