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守着十艘破船,不如投奔东北!
山东军政归属落定,会议厅里的争论终于弱了下去。
冯国璋看了一眼段祺瑞,缓缓坐回原位。
山东是东北军用炮火打下来的,青岛更是从德国与日本手中硬生生夺回。袁世凯那句“谁反对,谁先去打沉一支日本舰队”,已经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就在会议即将转入下一项议程时,海军总长赵忠和缓缓站了起来。
“总统,我有一事相求。”
袁克文立即抬头看去。
北洋官方海军早已只剩一个空架子,可赵忠和毕竟挂着海军总长的名头,又在旧海军中经营多年。
东北海军刚刚击败日本舰队,谁都看得出这支舰队将来会有多重要。
这个时候赵忠和开口,很难不让人多想。
段祺瑞也坐直了身体。
袁世凯放下茶杯。
“赵总长,有话直说。”
赵忠和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袁克文身上。
“甲午年间,我曾亲历海战。”
“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后,我一直想重建中国海军。承蒙总统救命与提拔,才有机会担任海军总长。”
“可这些年来,北洋海军不但没有振兴,反而越来越弱。”
他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愧色。
“如今海军部账面上只剩十余艘小型军舰。能撑门面的,不过两艘四千吨级旧舰,其余大多是千吨以下舰艇。”
“军舰老旧,炮械落后,军饷与燃煤都时常不足。”
“我这个海军总长,有名无实,也有负总统厚望。”
会场内安静下来。
几名北洋元老互相看了一眼。
赵忠和说的都是实情。
北洋海军连日常巡航都难以维持,更别说与日本舰队交战。反观东北海军,却已经能用自造战列舰正面击沉日本主力舰。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赵忠和朝袁克文郑重拱手。
“二公子麾下海军能在黄海击败日本舰队,洗刷甲午战败之耻心服口服。”
“请总统准许我辞去海军总长,前往东北海军效力。”
“哪怕只做一名普通教官,学习造舰、练兵和海战之法,我也心甘情愿!”
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袁克文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赵忠和会借海军总长的身份,要求把东北海军并入海军部。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争权,反而主动辞职投效。
几名海军出身的官员低声议论起来。
“赵总长竟愿意放弃总长之位?”
“东北海军这一战,算是把旧海军的人彻底打服了。”
“能正面击沉日本主力舰,谁能不服?”
段祺瑞最先反应过来。
“赵总长不可!”
他立即起身。
“北洋海军虽暂时困难,可海军部不能无人主持。你若辞职,旧海军各部由谁统管?”
“况且东北海军已经掌握在袁巡阅使手中。若连全国海军事务也归于一处,恐怕不利于中枢制衡。”
最后一句话,已经点明了他的真实顾虑。
袁克文掌握东三省、山东与朝鲜北部,又有数十万陆军。若再把北洋旧海军人才全部吸走,整个北方再无人能与之抗衡。
赵忠和却摇了摇头。
“段总长,旧海军还有什么值得争的?”
“十余艘旧舰,连黄海都不敢出。海军部每年为煤炭、维修与军饷四处求款,却连一艘像样的新舰也造不出来。”
“守着这样的海军总长之位,对国家海防有何用?”
段祺瑞脸色微沉。
“赵总长,海军建设需要时间。”
“我已经等了二十年。”
赵忠和的声音陡然加重。
“甲午战败到今日,已经二十年!”
“日本海军越来越强,我们却还守着几艘旧舰。”
“若没有二公子的东北海军,胶东湾与青岛如今还在日本手中。再等二十年,难道要等日本军舰开进渤海吗?”
段祺瑞被问得无言以对。
在场几名经历过甲午战败的老将纷纷低下头,赵忠和的话戳中了他们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袁克文这才开口。
“赵总长若愿意到东北,我自然欢迎。”
“旅顺、盘锦都缺真正懂海军的人。赵总长可以先去旅顺基地,指导舰队制度、军官培养和旧海军人才整合。”
“不过海军总长是否辞职,还要由大总统决定。”
袁世凯思索片刻,最终摆了摆手。
“辞职之事不必再提。”
“赵忠和继续担任海军总长,与克文协同发展海军。”
“旧海军有人才,东北有军舰、有船厂、有经费。两边合在一起,总好过各守一摊。”
“以后海军部负责调集全国海军人才,东北负责造舰、训练与实战。”
赵忠和还想再说,袁世凯已经看向他。
“你想去东北学习,可以去。”
“但海军总长这个位置,暂时还要你坐着。”
“是。”
赵忠和只能领命。
会议接近尾声,段祺瑞仍不肯放弃。
“大总统,靳云鹏虽然不再担任山东督军,但他熟悉军务,过去也有功劳。”
“还请给他一个安置。”
袁世凯早已看透他的打算。
靳云鹏真正想要的不是职位,而是兵权。
“让靳云鹏去陆军部任职。”
“具体差事,由段总长安排。”
段祺瑞心头一沉。
陆军部里空缺不少,可真正的兵马调动已经逐渐转入军务总办。靳云鹏进了陆军部,最多得到一个名头,根本碰不到实权。
可袁世凯已经给了交代,他再纠缠只会适得其反。
“多谢大总统。”
散会后,赵忠和没有离开,反而在走廊追上袁克文。
“二公子,请留步。”
袁克文停下脚步。
“赵总长还有事?”
“方才所言,句句出自真心。”
赵忠和压低声音。
“北洋旧海军已经烂到根子里。军舰老旧尚可维修,可军官争权、军饷被克扣、训练流于形式,这些问题不解决,再多拨款也无用。”
“我想亲自去东北看看。”
“看你们如何造舰,如何训练水兵,又如何让陆海军配合作战。”
袁克文打量他片刻,点了点头。
“我要先去山东视察。”
“等山东军政安排妥当,我会从青岛登舰返回奉天。”
“赵总长若有时间,可以与我同行。”
赵忠和当即答应。
“一言为定!”
送走赵忠和,袁克文又来到袁世凯的办公室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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