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蒋百里?这个人我要定了
会客营房内,二十余人站成两排。
袁克文没有摆袁家少爷的架子,亲自起身相迎。
“诸位肯来,我很高兴。”
“这支新军刚刚起步,条件比不得北洋六镇,各级军官也远未配齐。”
“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只要有真本事,肯下功夫练兵,便一定有施展所学的位置。”
一名军校毕业生忍不住问道:“二少爷,不知我等入营之后,从何职做起?”
“先随教官带兵。”
袁克文说道:“我会根据所学和实际能力分派职务。懂步兵操练的带新兵,学过测绘的负责地形与行军,熟悉军需的参与粮秣和军械管理。”
“职务不会只看学历,更不会只看出身。”
“谁能把兵带好,谁便升。”
“谁只有一张文凭,到了校场却连一棚士兵都管不住,我也不会留情。”
营房中的年轻人相互看了一眼。
有人神情紧张,也有人挺直了腰杆。
另一人问道:“将来可有统兵机会?”
“当然有。”
袁克文指向外面的校场。
“一万三千名新兵就在这里。我要从中练出一支万人精锐,排长、队官、管带乃至更高的位置,如今都空着。”
“你们不是来替人打杂,而是来搭建这支新军的军官体系。”
“能走到哪一步,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此言一出,营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不少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们从军校毕业之后,最缺的不是理论,而是机会。
北洋六镇军官体系早已成形,想要出头,不仅要熬资历,还要有上官提携。
袁克文这里却有上万名新兵和大批空缺职位。
只要真能带兵,便可能在极短时间内成为实权军官。
先前还有几人担心这支新军只是袁家二少爷一时兴起,如今亲眼见到整齐的营房、堆满库房的物资以及校场上操练的新兵,那点怀疑已经消失大半。
王世珍站在一旁,看到众人的反应,脸上多出几分笑意。
“二少爷给了你们机会,能不能抓住,全看自己。”
“军中不养闲人,也不认空头文章。”
“诸位若能将所学用到实处,将来这支军队的各级位置,自有你们一席之地。”
二十余人纷纷拱手。
“愿听二少爷差遣!”
袁克文逐一询问众人姓名、籍贯和所学课程,又让人记下他们擅长的科目。
大多数年轻人面对他时,既有拘谨,也有掩不住的兴奋。
唯独站在人群末尾的两人始终十分平静。
他们没有主动上前,也没有参与周围人的低声议论。
其中一人三十岁上下,身形清瘦,穿着朴素长衫,站姿却十分挺拔。
他的目光先后扫过营房布局、墙上的编制表和窗外校场,看的不是袁府排场,而是这支新军究竟有没有真正成形。
旁边那人同样沉稳。
两人与那些初得机会的年轻学子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袁克文放下手中名册。
“后面两位,为何没有登记?”
负责引路的人连忙解释道:“二少爷,他们不是此次应召的毕业学子,只是陪同亲友前来探访。”
袁克文看向那名清瘦男子。
“既然来了,便一起坐下谈谈。”
对方拱了拱手。
“在下只是陪朋友过来,无意求职,不敢耽误二少爷时间。”
语气不卑不亢。
王世珍也多看了他一眼。
在袁家二少爷和北洋统制面前还能如此平静,绝不是普通学子能有的定力。
旁边一名年轻人怕场面冷下来,连忙说道:“二少爷,百里兄并非有意推辞。他早年留学日本,又曾赴德国研习军事,见识远在我等之上。”
“百里?”
袁克文猛地抬头。
他盯着那名清瘦男子,脑中一个名字迅速浮现。
留学日本,赴德研习军事,字百里。
民国时期声名最盛的军事奇才之一!
袁克文当即向前一步。
“且慢!”
“先生可是蒋方震,字百里?”
清瘦男子略感意外。
“正是在下。”
袁克文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蒋先生请留步,这个人,我要定了!”
话音落下,营房内瞬间安静。
二十余名军校学子齐齐望向蒋方震,神色各异。
他们知道蒋方震有本事,却没想到袁克文只听一个名字,态度便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就连王世珍也有些意外。
“二少爷以前认识蒋先生?”
“不曾见过。”
袁克文回答得干脆,目光却始终停在蒋方震身上。
前世读过的那些历史资料,此刻迅速浮现在脑海中。
蒋方震,字百里。
留学日本时成绩压过一众日本军校生,后来又远赴德国研习军事。此人精通近代军事理论,对国防、军制和战略都有极深见解。
这样的人才,岂止能担任一名普通军官?
若能真正收服,自己这支新军便等于有了一根顶梁柱!
为了寻找蒋方震,袁克文早已让二虎派人暗中打听,只是始终没有得到确切消息。
没想到今日竟在军营碰见了!
袁克文心中的喜悦几乎压不住。
他又看向蒋方震身边那名男子。
此人年纪与蒋方震相近,身形挺直,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气。从方才进门到现在,他始终站在蒋方震身侧,面对王世珍和袁克文也没有半点拘束。
能与蒋百里并肩而立,又有如此气度,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袁克文脑中很快又浮现出一个名字。
“这位先生,可是张孝准?”
那男子眉头微皱。
“二少爷听说过我?”
果然是他!
袁克文心头大喜。
张孝准同样是清末民初极有名望的军事人才,早年留学日本,与蒋方震、蔡锷并称“中国士官三杰”。
更重要的是,此人不仅懂军事,还是革命党中的骨干人物。
这样两位栋梁,竟同时送到了自己面前!
营房内的学子忍不住低声议论。
“二少爷竟连张先生也认识?”
“张先生刚才可没有报过姓名。”
“只凭百里先生身边站着一个人,便能猜出身份?”
几人看向袁克文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
王世珍同样暗暗称奇。
蒋方震尚有些名声,袁克文听说过并不奇怪。可张孝准的名字,知道的人便少得多。
袁克文能够一口叫破,说明他招揽军官之事绝非临时起意。
“诸位今日初来,先随教官熟悉营务。”
袁克文转身看向那二十余名年轻人。
“具体职务,明日再行分派。”
众人听出他想与蒋方震、张孝准单独交谈,纷纷拱手告退。
王世珍也没有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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