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抱团
这边林德光一行人去探查情况,刚出村沿着官道走了几里地,路上遇到的逃荒人越来越多,全是从北边过来的,都拖家带口,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回来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同样得到消息的附近四个村的村长,几个人凑在一起,一商量,都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桃花村白村长率先开口:“一个难民能引来一群难民,要是不设防,他们迟早摸到咱们五个村来,为杜绝后患,咱们一个难民也不能放进来,尤其是不能让他们看到林家村的水塘,不然咱们五个村都别想安生,到时候都没有水喝了。”
荷花村范村长点头同意:“说得对,那我们每个村出一个人,守着东南西北进入咱们五个村的路口,再出一个人去林家村的水塘一起守着,有什么异动,能抓紧时间回各村报消息,好来增援。”
林德光拱手道:“那就多谢各村村长了,这事关乎咱们五个村的生死,大家多费心。”
上河村吕村长摆摆手:“谢啥呀,我们也喝着你们村水塘里的水呢,护着你们村那也是护着我们自己。”
下河村金村长也说:“就是啊,这时候我们就应该团结一致对外才好,谁也别想单打独斗,抱团才能活下去。”
几个人商量妥当,各自回村安排去了。
林德光回到村里,连夜把人叫到祠堂,把值夜的口令又说了一遍。
晚上,林家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铁锹、镰刀、锄头都在磨石上过了一遍,放在门后,以防万一,家家户户门后都抵了根杠子,大人睡觉也都支着半只耳朵,惊醒得很。
“他爹,镰刀磨好了,放门后了。”
“嗯,锄头也磨好了,真要是有人来抢,咱也不能束手就擒。”
“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旱了三年了,再旱下去可咋整。”
“别想那么多,先守住眼前的,有水有粮,咱就能熬过去。”
众人都在家严阵以待,整个村子都绷着一根弦。
小穗看着紧张的氛围,再想起路上看到的那些难民,心里有点害怕,躺在小床上问林守田:“爷爷,难民是不是都很可怕呀?”
林守田回忆了一下,给小穗解释:“也不是所有难民都可怕,但是灾难会放大人心里头的恶,有些人不舍得最后一滴水一粒米,也要留给孩子,也有人饿急了能拿自己家的孩子换粮食,甚至换孩子吃。”
小穗说:“那些孩子都好可怜。”
林守田叹了口气:“可怜的人多,救不过来,咱们能护住这一村的人,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假如都跟咱们一样有水有粮,没有人想要背井离乡去逃荒,但是在天灾面前,一个人的力量是很薄弱的,你记着,不能冒一丁点风险,一招不慎就会引狼入室。
他们不仅会抢我们的水,我们的粮,我们要是反抗,还会跟我们打架,甚至伤人。”
他转头看着小穗,语气更缓了些:“在这个世道上,在天灾面前,太善了不行,咱能救的救,不能救的,就听天由命。
你一个小娃娃,在路上遇见生人,不能心软,更不能靠前,爷爷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小穗望着窗外的月光,慢慢消化着旱情的严峻,也懂了有些人能救,有些不能救,半晌才“嗯”了一声,眼神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五个村子日夜轮番守着半个月,一个难民也没放进来,塘边更是加派了人手,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这天白老大在路口守着,又赶走了几个难民,抱着胳膊横眉一怒:“往那边走,我们村不让过。”
那几个老弱病残的难民,看着白老大身强力壮的,也不敢逗留,赶紧拐了方向。
没一会儿远远见一个年轻人从县城方向过来,穿着短褐,背着个包袱,步子匆匆。
白老大上前拦住,问:“去哪里的?”
那年轻人停下,说:“去我姐家,我姐嫁在了桃花村。”
白老大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虽面有饥色,肩上的包袱也瘪着,但不像歹人,就说:“你姐是谁?”
年轻人说:“我姐叫陈香,嫁的你们村王老实家。”
白老大“哦”了一声,说:“那你等着,我叫人喊她出来,我们村不让外人进。”
年轻人愣了愣,说:“我是她亲弟,我就看看我姐,又不做啥。”
白老大扫了他一眼,不理他了,转头吹了声哨,一个半大小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白老大说:“去,把王老实家的陈香叫来,就说她兄弟来了。”
小伙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年轻人等得无聊,问白老大:“大哥,你们村为啥不让进啊?
白老大也没搭话,面无表情地站着,年轻人有点讪讪地站在一边,不再问了。
没一会儿,陈香跟着那小子来了。
年轻人站起身,忙告诉她:“姐姐,我看到咱镇上的唐员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南下呢,也有很多人家撑不住了,都在商量逃荒的事。我正准备回家收拾呢,就是来问问你,你们家要不要一起搭个伴啊?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香一听,脸都白了,问:“外头都这样严重了?”
年轻人说:“官道上全是人,县城外头一堆一堆的,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几个想翻墙的,我准备明天就走,你跟姐夫商量商量。”
白老大在旁边听了,插嘴问:“唐员外也走了?那他家的地咋办啊?就不要了吗?那可是好几百亩地呢。”
年轻人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唐员外家的管家。”
陈香赶紧拍了他一下:“会不会好好说话呀!”
年轻人赶紧改了下态度,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嘛,就听说要走,别的不清楚,这光景,地也不能吃。”
白老大倒是不在意,摆摆手表示没事。
陈香说:“我回去商量商量,你快回家吧,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姐,你也保重。”年轻人说完,就走了。
白老大看着那年轻人走远,揉了揉脖子,继续靠回石头边。
陈香赶紧去找了白村长,把这事一说。
白村长坐不住了,发愁地又去林家村的水塘看了一眼,水还是那么多,清清的,哪怕他们五个村的人喝,也没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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