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荒年小福星:穿梭两界养全村 > 第27章 油渣

第27章 油渣


院子和往常一样,静悄悄的,枣树的影子铺了一地,墙角的柳条堆上盖着旧草席。

可那股香味越来越浓,油脂的醇厚,肉汤的鲜香,还有一股白面被火烤过之后的焦香。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一起往外翻。

林二河站在院子中间又闻了一下,确认不是自己饿昏了头产生的幻觉,便把锄头往墙边一靠,踏大步往灶房走去。

林大江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刘氏和李氏也跟在后面。

灶房里热气腾腾,陈兰芝手里慢慢搅动着锅铲,锅盖掀开一条小缝,白气从缝隙里涌出来,裹着浓郁的肉香。

五个娃娃围在灶台前,每人手里捏着一小把金黄的油渣,上面撒了几粒细盐,咬一口嘎嘣脆,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油光,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林二河站在灶房门口,看看锅里翻滚的肉块,又看看孩子们手里的油渣,惊得张大了嘴巴。

“爹!”康安从柴火堆上跳下来,举着小手往林二河嘴里塞了一块油渣,“你吃!我们帮奶奶烧火了,奶奶奖励一人一小把,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的!”

林康安仰着脸,嘴角沾着油渣碎屑,声音里带着邀功的小得意,油渣还带着余温,边缘被他的牙齿啃得整整齐齐。

林二河嚼着嘴里的油渣,酥脆咸香在齿间炸开,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一直看向灶台边。

可是陈兰芝头也不回,继续翻拌锅铲,只留了一个背影。

林盛安也跑过来,伸出两只小黑手在刘氏面前晃了晃,又踮着脚尖把一块油渣塞进刘氏嘴里:“娘你吃!我帮奶奶添柴了,你看手都熏黑了。”

刘氏嚼着嘴里的油渣,嚼得她心里发慌,这几天先是白面馒头,再是肉包子,现在直接一人一把油渣、一锅炖肉。

粮食还吃不起呢,就吃肉了?嘴唇动了动,想说“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但油渣实在太香,她嚼着嚼着就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林大江,林大江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和她一模一样,又震惊又享受又心慌。

李氏也被健安塞了一块油渣,她嚼了两下眼眶就红了,她不是没吃过油渣,往年风调雨顺的时候,家里熬猪油,油渣管够。

可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旱了三年,别说油渣,连油星都没沾过几回。

家里突然多出这些吃食,她这几天没怎么问,但不代表她没看见,小穗每天上午都不见人影,但公婆什么都不说,她也什么都没问,可是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都进屋。”林守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灶房门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今天不在院子里吃,都进灶房,把院门关了,灶房门也关了。”

林二河转身去关了院门,还加了道门闩。

林大江把灶房的门从里面合上,又搬了块石头抵住门脚。

灶房里一下子挤满了,林大江和林二河靠墙蹲着,刘氏和李氏坐在小凳上,五个娃娃挤在灶台前面的柴火堆边。

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锅盖掀开的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锅里是满满一锅炖肉,大块的肉炖得烂烂的,筷子夹上去都颤颤巍巍,肉汤里浮着野菜,绿油油的叶子吸饱了油脂泛着亮光。

锅边贴了一圈白面饼子,饼子底部被铁锅烙得金黄焦脆,上面被蒸汽腾得暄暄软软的,鼓着的小泡泡吸饱了汤汁。

陈兰芝给每人盛了一碗,碗底是三块肉,肉上盖着一筷子野菜,肉汤浇得足足的,上面放着一块锅贴饼,每人一个,不多不少。

林大江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肉汤,滚烫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热气蒙住了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

刘氏夹起一块肉,咬了一小口,肉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她愣了好久,眼泪没忍住掉进了肉汤里,泛起一圈小小的油花,她赶紧低下了头。

“咋了?”林大江转头问。

“没咋。”刘氏用袖子抹了把眼睛,闷声说,“就是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肉了。”

林守田坐在灶台边上,端着碗,语气平淡:“老三托人从县里捎回来的,他在县学给人抄书挣了点银钱,买了些肉和细粮,托跑腿送到家里来的,吃吧,别声张。”

李氏抬头看了公公一眼,又看了看小穗,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碗里的一块肉夹到了小穗碗里。

小穗正埋头咬一块肉,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她抬起头又把肉夹了回去:

“娘,你吃,我还有,而且我今天干活了,奶奶还多给了我一个饼子呢。”

林昌安坐在柴火堆最边上,端着自己的碗,先把肉一块一块挑出来,趁小穗不注意全夹进了她碗里。

小穗发现的时候,碗里已经多了一小堆肉块,她瞪大眼睛:“昌安哥!”

“我不爱吃肉。”林昌安低着头喝汤,声音淡淡的,和爷爷说谎时一模一样。

“你骗人,上次你还说肉肉最香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小穗鼓起腮帮子,一块一块把肉夹回去,还掰了一半自己的锅贴饼,塞进昌安碗里:“那你吃饼,饼总爱吃吧?”

林昌安低头咬了一口饼,慢慢嚼着,抬头看了小穗一眼,这一眼很深,像是已经把这几天所有的碎片都拼在了眼前,拼成了一个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

灶房外面,山风裹着旱土的味道从坡上吹过,月亮从东山后升起来,照着坡上干裂的田地,照着村边林家的屋顶。

灶房的窗纸上映着暖黄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影,门缝里的白气还在往外冒,但被风一吹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还好是离得远。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996/5423564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