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我真的是被逼的
杨文咽了口唾沫,“他先跟我搭的话。有一回我休息去镇上买东西,他在供销社门口跟我搭话,问我是不是基地的,说看着面熟。我说是。他说他有个亲戚也想进基地工作,问我基地里招不招人。我说不知道,让他去问保卫。后来他又找过我几回,请我吃饭,慢慢就熟了。”
“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姓马,叫马大贵。”
2号把这一点记下来,“马大贵什么时候跟你提拍照的事?”
杨文想了想,“吃饭吃了三四回,有一回他跟我说,他有个朋友在境外做生意,想收一些国内的科技资料,问我能不能帮忙。我说我就是个做研究的,没什么资料。他说不用整份的,拍几张照片就行,杜教授办公室里的文件、实验记录,拍下来就行。他说给钱,一张照片给五块。”
“五块。你拍了多少张?”
“前后拍了十几张。”
“十几张?”2号把铅笔停下来,抬眼看他,“杨文,你拍的胶卷,我们缴获了一卷,冲洗出来是三十六张的卷。你拍了十几张,剩下的呢?”
杨文的脸色变了一下,“剩下……剩下的没拍完。”
“没拍完?你把没拍完的胶卷给马大贵了?”
“给了。”
“他给你钱了吗?”
“给了。按拍了的算。”
2号把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杨文,“杨文,你说你拍了十几张,可我们缴获的那卷胶卷,冲洗出来不止十几张。有杜教授办公室的文件照片,有实验记录的照片,还有基地门口、围墙、通道口的照片。你拍的范围,比你承认的大得多。”
杨文低下头,两只手绞得更紧了,“我……我记不太清了,可能拍得多一些。”
“记不太清。那你告诉我,你拍基地围墙和通道口干什么?杜教授的研究资料在办公室和实验室里,你拍围墙和通道口,是给谁看的?”
杨文没吭声。
2号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杨文,我今天晚上来,不是跟你聊天的。你白天交代的那些,我们核实了,跟别人说的对不上。你说是被逼的,可你拍的那些照片,不光是杜教授的资料,还有基地的布防。这不是被逼的人干的事,你主动配合的。”
杨文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抬手抹了一把,“同志,我真的是被逼的,他们给我钱……”
“钱是一方面。”2号把话打断,“你拍基地布防,钱给得多?马大贵一张照片给你五块,拍围墙也给你五块?”
杨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2号把记录本翻到前面一页,“咱们再说说杜教授那个参数。出事前三四天,你问过杜教授,研究里那个关键参数是怎么确定的。那个参数不在你负责的部分里,你问它干什么?”
杨文的手停了一下,“我……我就是好奇,想多学点东西。”
“好奇?你在组里五年,那个参数是什么时候定的,你心里没数?那个参数是三年前定的,那时候你还没进核心组。你进核心组之后,杜教授没让你碰过那部分数据。你突然问那个参数,是好奇,还是有人让你问的?”
杨文不说话了,低着头,只看得见一个发旋和两只绞在一起的手。
2号把记录本合上,往桌上一放,“杨文,你听着。你今天晚上要是不说实话,咱们就换个方式。你在基地干了五年,审讯的规矩你也知道。我在这儿跟你好好说,你不说,我就叫人来帮你说。你自己选。”
杨文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模样已经没了,嘴角抽了两下,“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不能这样……”
2号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两个守卫推门进来。
“把他带墙根底下,让他站着想。想明白了再说话。”
杨文被从椅子上架起来,两只手被反剪着按在墙根底下,脸贴着墙,身子站不直也蹲不下。
2号在桌子后面坐下来,把记录本重新翻开,不紧不慢地把铅笔拿起来,削了两下。
“想好了就说。我没催你。”
杨文在墙根底下扭了两下,肩膀被按住了,动不了。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同志,我说的真是实话,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读书人……”
“读书人?”2号把铅笔搁下来,“读书人干这种事?读书人拿杜教授的资料换钱?读书人拍基地的围墙?杨文,你别糟践读书人这三个字了。想好了没有?”
杨文不吭声了。
2号对着守卫点了一下头。
审讯室里传出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杨文短促的抽气声。
隔壁几间屋子里,那些被关着的人听见了,有人从床上坐起来,有人凑到门后面,把耳朵贴在观察口上。
杜教授那两个学生里,那个爱哭的一个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身子微微发抖。
那个冷静些的站在门后,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
保卫那几间里,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站在墙角。
又一声闷响,比刚才那声重。
杨文的惨叫从审讯室里透出来,隔着通道和几道门,每个房间都听得清清楚楚。
2号坐在桌子后面,没动。等那声惨叫落下去,他才开口:“想好了没有?”
杨文没说话,只有喘气声。
“再想。”
又一声。
这一声下去,杨文终于开了口,声音都劈了:“我说……我说……”
2号对着守卫摆了一下手。
杨文被从墙根底下拖回来,按在椅子上。
脸上挂了彩,嘴角破了,眼眶也青了一块,头发散下来,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整个人跟刚才那个文文气气的读书人判若两人。
2号把记录本翻开,“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杨文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去年秋天……九月底十月初,马大贵找上我,说给钱让我拍照片。一开始我没答应,后来他给了我一沓钱,说是定金,我就答应了。”
“拍了多少张?”
“前后拍了三十多张。”
“拍的都是什么?”
“杜教授办公室的文件,实验记录本,还有实验室里的装置。后来他又让我拍基地的围墙和通道口,还有门口站岗的位置。”
“围墙和通道口的照片,是马大贵让你拍的,还是别人?”
杨文顿了一下,“马大贵让我拍的。他说他朋友对基地的布局也感兴趣。”
“你问杜教授那个参数,是马大贵让你问的?”
杨文低下头,“是。他说让我打听那个参数是怎么来的,问明白了告诉他。”
“你问明白了?”
“问明白了。杜教授跟我说那个参数是他跟杜琴一起试出来的,具体过程写在报告里。我把这话告诉马大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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