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那个参数
2号把笔搁下来,看着杜教授,“教授,我们现在查到的线索,指向你组里的学生杨文,还有保卫那边的郑福田。孙桂芳那边,她承认从废纸篓里收集过你的草稿,交给镇上的人。这些人串在一起,是一条线。你这边还有什么想起来的情况,不管大小,都可以说。”
杜教授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想了一阵:“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别人说过。出事之前那几天,杨文问过我一个问题,问的是我研究里一个关键参数是怎么确定的。我当时觉得奇怪,那个参数不在他负责的那部分里,他问这个干什么。我跟他说,那个参数是我跟杜琴一起反复试出来的,具体过程在报告里会写。他听了之后没再问,就走了。”
2号把这一点记下来,“他问你那个参数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出事前三四天吧。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
沈星晚在旁边听着,“杜教授,杨文问你的那个参数,如果泄露出去,对研究的影响有多大?”
杜教授把眼镜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那个参数是整个研究的关键之一。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了那个参数,再加上从废纸篓里攒出来的那些草稿,拼在一起,就能大致还原出我们的研究方向。虽然不能完全复制,却能省掉他们很多摸索的时间。”
沈星晚把这一点记下来,和2号对看了一眼。
2号把记录合上,“教授,今天先到这里。你想起什么,随时跟看门的人说。”
杜教授点了点头,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他们站起来朝门口走,忽然又说了一句:“同志,杨文那孩子,你们查清楚了,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带了他几年,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2号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查清楚了会告诉你的。”
两个人出了屋子,沿着通道朝办公室走。
2号把记录本翻了一遍,“杨文问那个参数,时间对得上。他问完之后没几天,资料就出事了。要是他把参数和草稿一起送出去,外面的人拼一拼,能省不少事。”
沈星晚把这一点在脑中过了一遍,“杨文问参数的时候,杜教授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不对劲。杨文问的那个参数不在他负责的部分里,他问这个干什么,这个疑点之前没人注意到。杜教授那边,你让他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事,哪怕是当时觉得正常、现在想起来不对劲的,都让他写下来。”
2号把记录本收起来,“我明天再去一趟。”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赵营长见他们进来,抬起头,“杜教授那边问出什么了?”
2号把记录本递过去,“杨文问过杜教授一个关键参数,不在他负责的部分里。杜教授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不对劲。另外,杜教授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人离开过一趟,杨文可能趁那个机会摸过钥匙。”
2号停了一会,“那杨文那边,再审一轮,问他问杜教授那个参数是干什么用的、有没有把参数告诉过别人、有没有从杜教授外套里拿过钥匙。”
沈星晚在桌边坐下来,“审。另外,杜教授那边,让他把能想起来的都写下来,不管大小。”
2号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那盏灯刚好闪了一下,灯丝“嘶嘶”响了两声,又稳住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凌晨两点四十。
这个点儿,地下通道里静得只剩通风管里“嗡嗡”的气流声,还有远处某个房间里传来的、含混不清的梦呓。
他推开杨文那间审讯室的门。
屋里没开大灯,只在桌子角上立着一盏用墨水瓶改的煤油灯,昏黄的光刚好照到桌面那一小片地方。
杨文坐在桌子后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脊背靠着椅背,看着倒还稳当。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模样。
“同志,这么晚了还来?”
2号没搭理他这句,反手把门带上,走到桌子这边坐下来,把记录本往桌面上一放,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搁在本子旁边。
杨文看着他开口:“同志,我该说的白天都说了。相机的事,胶卷的事,我都承认了。你们还想问什么?”
“问什么?”2号把铅笔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下,“问你怎么把胶卷送出去的,问你在组里这些年都干了什么,问你为什么干。”
杨文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看着倒是文气,“同志,我承认我帮人拍了照片,这事我认。可我也是被逼的,他们给钱,我家里困难,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2号把铅笔搁下来,看着他,“杨文,你在基地待了几年?”
“四年多,快五年了。”
“五年。杜教授带了你五年。五年时间,你从学生做到研究骨干,杜教授信任你,让你进核心组,让你接触最要紧的数据。你跟我说‘一时糊涂’?”
杨文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还是撑着,“同志,人都有糊涂的时候。我家里老母亲病着,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要上学,我那点工资不够用,有人找上门来给钱,我就……”
“你就把杜教授五年的心血卖了。”2号把话接过去,“杨文,你家里困难,基地有困难补助,你申请过没有?”
杨文顿了一下,“申请过,没批下来。”
“为什么没批下来?”
“说我条件不够。”
“你什么条件不够?你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单身,住基地宿舍,吃食堂,四十二块不够你花?你弟弟妹妹上学,你老母亲看病,军区医院有优待。你哪一条够得上困难补助?”
杨文不说话了,两只手从膝盖上挪到桌面上,手指头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2号把记录本翻开,“咱们从头说。你什么时候跟镇上那个姓马的接上头的?”
“去年秋天。”
“具体哪个月?”
“九月底,快十月的时候。”
“他怎么找上你的?”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8006/5410419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