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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脚不沾地


3号把证据一张一张摆在他面前,问一遍不答,就问第二遍,第二遍不答,就让人给他加一点压力。

惨叫声从审讯室里传出来,隔着通道和几道门都听得见。

熬到后半夜,郑福田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喉咙里挤出来的闷哼。

3号让人把他扶回椅子上,把记录本翻开,“想好了没有?”

郑福田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抬起头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说。胶卷和相机,是杨文给我的。”

3号把笔拿起来,“这次想好了再说。上次编的那个姓马的,对不上,这次再编,就没机会了。”

郑福田摇了摇头,“不编了,不编了。胶卷和相机都是杨文给我的,他让我放在石头下面,有人会去取。我不知道是谁取走的,杨文没跟我说。”

3号把笔搁下来,“你帮他留过后门没有?”

郑福田低下头,“留过。他有时候晚上要从后门出去,让我别锁。他回来之后再跟我说一声,我再锁上。”

“他出去的时候带没带东西?”

“有时候带,有时候不带。带的都是小东西,装在口袋里,我看不见。”

3号把记录合上,“你要是还有没说的,现在说,比我们查出来之后再说要好。”

郑福田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晚上,沈星晚和2号去了关着杜教授的那间屋子。

门推开的时候,杜教授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页纸,手里攥着一支笔,纸面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他抬起头来,看见是两个生面孔,把笔放下来,摘下眼镜,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2号在桌边坐下来,沈星晚在他旁边坐着,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杜教授。

2号把记录本翻开,“杜教授,今天来,是想再跟你确认几件事。资料泄露的事,我们已经查了一段时间,有些情况想跟你核实一下。”

杜教授点了点头,把眼镜搁在桌上,“你问吧。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能想起来的我都想了好几遍了。”

“出事那天晚上,你们整理完资料,你把东西锁进柜子里,钥匙揣在上衣左边口袋里。这个细节,你再确认一遍,当时有没有别人在场,有没有人看见你把钥匙放哪儿?”

杜教授想了想:“当时就我和杜琴、沈明远在。我锁柜子的时候,他们两个在门口等着。我把钥匙放进口袋的时候,是背对着门的,他们应该没看见我放哪个口袋。”

“那就是说,如果有人知道钥匙在你身上,但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口袋,要拿钥匙,得先把你身上的口袋都摸一遍。”

杜教授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2号把这一点记下来,“那天晚上你们回房间之后,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开门声、脚步声、有人从你门口经过?”

杜教授摇了摇头,“没有。那几天太累了,回去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醒了,睡不着,就去办公室,打开柜子一看,资料被人动过,顺序乱了,有几页位置不对。”

“你当时为什么先去找孙德胜,没有直接去通讯室打电话?”

杜教授把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孙德胜是保卫负责人,基地里出了事,先找他,是正常的程序。我跟他说资料被人动过,他不当回事,说是记错了。我说了好几遍,他还是那个态度。我没办法,才去的通讯室。”

“你去找孙德胜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有没有慌张,或者有没有说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话?”

杜教授想了想,“他当时坐在办公室里,听我说完,连柜子都没去看,就说我记错了。我当时觉得他是不负责任,现在想起来,他连现场都不去看,就下结论,这本身就不对劲。”

2号把笔停下来,看着杜教授,“教授,你觉得谁最可疑?”

杜教授沉默了一阵:“我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组里的人,我带了这么多年,谁什么样我心里都有数。沈明远是我女婿,这孩子性子闷,做事踏实,不会干这种事。杜琴是我闺女,她要是干了,我第一个饶不了她。周强跟了我几年,做事认真,话不多,也没看出什么。杨文……杨文这孩子,平时话少,做事也认真,但我总觉得他有点什么事瞒着人,说不上来。”

“杨文平时在组里跟谁走得近?”

“他跟周强走得近一些,两个人有时候一起讨论问题。跟沈明远不怎么说话,沈明远也不怎么跟他来往。”

“出事之前那段时间,杨文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杜教授想了想,“那段时间大家都在加班,忙得脚不沾地,谁什么样我也没太注意。不过有一回,我晚上从实验室出来,看见杨文站在走廊里,对着墙上的实验室平面图看。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看实验室的布局,熟悉熟悉。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他一个做研究的,看实验室平面图干什么。”

2号把这一点记下来,和沈星晚对看了一眼。

沈星晚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杜教授,杨文知不知道你办公室柜子的钥匙放在哪儿?”

杜教授想了想,“他应该不知道。我从来没跟人说过钥匙放哪个口袋。”

“那他要是想拿钥匙,只能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从你身上摸,或者等你把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再拿。你有没有把外套脱下来过、放在办公室里,人离开过?”

杜教授想了一阵,“有一回,我在实验室里忙了一整天,中午的时候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外套还在椅背上,我没在意,穿上就接着干活了。”

“那是出事前几天的事?”

“出事前两三天吧。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

2号把这一点记下来,“教授,还有一件事。孙桂芳,基地后勤的清洁工,你认识吧?”

杜教授点了点头,“认识。她每天来打扫办公室,有时候我还在里面写东西,她就先扫别的地方,等我走了再进来。”

“她打扫的时候,有没有翻过你的废纸篓?”

杜教授愣了一下:“废纸篓?她每天倒废纸篓,这个很正常。”

“她倒废纸篓的时候,有没有把你扔掉的草稿纸单独收起来?”

杜教授想了想,“我没注意过。她倒废纸篓的时候,我一般不在办公室里。有时候我回来,废纸篓已经空了。”

2号把这一点记下来,“教授,你扔掉的草稿纸上,有没有写过重要的数据或者公式?”

杜教授的脸色变了一下,“有。我写东西的时候经常写错,写错了就揉一揉扔进废纸篓里。那些草稿上虽然有错,但思路和数据都在上面。要是有人把那些草稿攒起来,拼一拼,能看出我研究的大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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