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给你留了台阶
另一个冷静些的学生也在门后站着,对着观察口喊:“我有情况反馈,麻烦跟领导说一声。”
再往那边,保卫人员那几间也陆续有人凑到门口,对着守卫说:“麻烦跟领导说,我有情况要反映。”
守卫把这些人说的都记下来,拿着材料和口信朝办公室走去。
他进了办公室,把东西放在沈星晚桌上,“领导,那几间屋子里的人都吵着要反映情况,这是其中一个递的材料,其他的说想当面谈。”
沈星晚把材料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喊冤的学生写的,几页纸,字迹有点潦草,写的是他在基地里注意到的几件小事。
她把材料放下来,“先晾着他们。”
守卫愣了一下,“晾着?”
“晾着。现在忙着审郑福田,没空一个一个见。告诉他们领导忙着呢,让他们等着。谁要是再递材料,就收下来,先放着。”
守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回到岗位上,对着门里那些人说:“领导现在忙着呢,你们等着吧。”
那些人很失望,以为会被马上提审,没想到还要等。有人坐回床边,有人还站在门后,有人把手里的纸又塞回口袋里。
这时郑福田那间审讯室里,又是一声惨叫,比前两声都大。那声音在通道里传开,每个房间都听得清清楚楚。
杜教授那两个学生里,一个缩在墙角,两只手捂着耳朵。另一个站在门后,脸色也白了,嘴唇哆嗦着。
保卫人员那几间里,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站在墙角,两只手攥着裤缝。
沈星晚在办公室里坐着,把桌上那些材料归拢到一起,一份一份翻过去,等3号那边审出结果。
3号站在郑福田面前,低头看着他。
郑福田被绑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身上的衣服皱成一团,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喘着粗气。
3号在桌子这边坐下来,把记录本翻开,没有急着开口,先把一支烟点着,抽了一口,把烟盒搁在桌面上,没有让给郑福田。
“郑福田,你在基地干了这些年,保卫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今天咱们把话说开,省得绕。”
郑福田没抬头,“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说了。”
“你说你巡逻走实验室那边是正常巡逻,通道也是正常检查。那我问你,杨文出事前一天下午从宿舍楼后门出去,那扇门的钥匙在你手里,后门没锁,是谁留的?”
郑福田的肩膀动了一下,很快又绷住了,“我不知道。后门的钥匙我是管着,可那几天我没值夜班,钥匙挂在值班室墙上,谁都能拿。”
“钥匙挂在墙上,谁都能拿。那你告诉我,那几天谁拿过?”
“我没注意。”
3号把一张纸从记录本里抽出来,推到他面前,“这是值班室的钥匙登记本。出事前一天,钥匙没登记借出,可后门是虚掩着的。你说没注意,那这把钥匙是怎么从墙上出去又回来的?”
郑福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不说话了。
3号把纸收回来,“你不知道,那我说给你听。杨文那天下午从实验室出来,进了宿舍楼,从后门出去,在石头坡那边转了一圈,摸了摸石头底下,又原路回去。他说是你让他去看看石头底下东西还在不在。是你让他去的,还是他编的?”
郑福田抬起头来,“他胡说。我没让他去过。”
3号点了点头,“好,你没让他去。那石头底下那台相机呢?我们在石头缝里找到一台相机,境外的货,用干草裹着。你巡逻的路线经过石头坡后面,那台相机是谁放的?”
郑福田的眼神闪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没放过什么相机。可能是杨文自己放的,或者别人放的。”
3号把另一张纸推过去,“这是从你宿舍床板底下搜出来的东西。一沓钱,比你的津贴多出不少。你说你没放过相机,这钱是哪来的?”
郑福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嘴唇动了动,“那是……我攒的。”
“你一个月津贴多少?这沓钱够你攒好几年的。你家里每个月还要你寄钱回去,你哪来这么多钱攒?”
郑福田不说话了,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绞在一起。
3号把两张纸收回来,在桌面上并排放好,“郑福田,你在基地干了这些年,保卫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杨文那边已经说了,相机是他给你的,你放在石头下面,有人去取。你现在说,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说,我们也照样能查清楚。”
郑福田低着头,半天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我说。胶卷和相机,是杨文给我的。他让我放在石头下面,有人会去取。”
3号把笔拿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秋天。他先找的我,问我愿不愿意帮个忙,说就是放点东西,不费事。我一开始没答应,后来他给了我钱,我就答应了。”
“石头下面的东西,是谁取走的?”
郑福田的眼神闪了一下,“是一个姓马的,住在镇上东头那个院子里。他每隔几天来一趟,把东西取走。”
3号把笔停下来,看着他,“姓马的?你见过他?”
“见过。有一回杨文让我去石头坡那边看看东西还在不在,我去了,正好碰见姓马的在取东西。他跟我说以后东西就交给他。”
3号把记录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郑福田,你说的这个姓马的,我们已经抓到了。他交代的是孙桂芳把东西交给他,他没在石头坡那边取过东西。你说的这个,跟他对不上。”
郑福田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两下,“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记不太清了。”
3号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记不太清?你刚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知道姓马的住在镇上东头,现在又说记不太清了。郑福田,你在保卫上干了这些年,编瞎话也得编圆了。你编的这个姓马的,是想把线往孙桂芳那边引,让我们以为东西是从她手里出去的,跟你没关系。可孙桂芳那边我们已经审过了,她交的是废纸和草稿,胶卷相机她没碰过。你编的这个,对不上。”
郑福田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抬手抹了一把,“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可能是我记混了……”
3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郑福田,我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给你留了台阶。你不下,那就别下了。”
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两个守卫推门进来,把郑福田从椅子上带起来,按在墙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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