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三天后
沈星晚把杨文那一页记录又翻了一遍,“杨文那边也再审一轮。问细一点,那二十分钟在宿舍里干了什么、从后门出去之后往哪边走的、在石头坡那边看见了什么、石头底下当时有没有东西、干草是新的还是旧的。”
2号应了一声,拿着记录出去了。
沈星晚在办公室里坐了一阵,把桌上那摞记录重新理了一遍。
孙桂芳、姓马的、杨文、郑福田、李二柱、赵长顺,这几个人各说各的。
有的对得上,有的对不上。对不上的地方,就是缺口。
她站起来,出了办公室,朝关押杨文的那间屋子走去。
杨文是杜教授的学生,之前审过两轮,一直说那二十分钟就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没出去过。
她走到门口,从观察口往里看了一眼。
杨文坐在桌子对面,两只手搁在桌面上,脊背挺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比前两轮问的时候还硬气些。
她对着门口的看守说:“把门打开。”
她推门进去,在桌子这边坐下来,没先开口,就那么看着杨文。
杨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又转回来。
“杨文,你出事前一天下午那二十分钟,到底去了哪里?”
杨文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下去,放在膝盖上,“我说过了,就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拿了点东西就回去了。”
沈星晚把桌上那份记录翻开,“你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往宿舍方向走,有人看见你进了宿舍楼。但你什么时候从宿舍楼出来的,没人看见。宿舍楼后面有一扇小门,平时锁着,钥匙在保卫那边管着。你进宿舍楼之后,有没有从后门出去过?”
杨文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没有。我没从后门出去过。”
“那后门的锁没撬过,钥匙也没人借过,你怎么解释?”
杨文把目光移开,“我不知道。我没动过后门。”
沈星晚把记录合上,“杨文,我们现在查到这个程度,你还不说实话,等我们把证据一件一件摆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你自己想想。”
杨文低着头,两只手攥在膝盖上,半天没有吭声。沈星晚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过了一会儿,杨文抬起头来,嘴唇动了两下,“我……我那天下午确实从后门出去了。”
沈星晚把笔拿起来,“出去干什么?”
杨文咽了口唾沫,“我……我去后面石头坡那边转了一圈,看了块石头。郑福田跟我说,那块石头底下藏着点东西,让我去看看还在不在。我去了,摸了摸石头底下,里面是空的,就回来了。”
“他让你看什么东西?”
“他没说。他只说去看看还在不在,我没多问。”
“你从宿舍楼后门出去的时候,后门是开着的,还是有人给你开的?”
杨文低下头,“我走到后门那儿,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了。我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门又自己弹回去了。”
“谁给你留的门?”
“我不知道。郑福田只跟我说让我去石头坡看看,没说是他给我留的门。”
“你摸石头底下的时候,里面有没有东西?”
杨文摇了摇头,“没有。里面是空的,我摸了一下就缩回来了。”
“你摸的时候,石头底下的干草是新的还是旧的?”
杨文想了想,“干草是干的,不像是刚塞进去的。我摸完了就缩回来了,没细看。”
沈星晚把这一点记下来,“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你要是还有没说的,现在说。”
杨文摇了摇头,“我知道的都说了。”
沈星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赵营长正站在门口跟人说话,见她过来。
他侧身让开路,“同志,车马店那个赶车的带回来了,现在在审讯室。这小子还想跑,我们追到半路上把他截住的。”
沈星晚推门进去,3号正坐在桌边翻记录,把手里那份递过去,“赵营长审了一轮,这个人嘴硬,说自己是赶车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问他给姓马的送过什么、送到哪里去,他说就是些普通货物,没送过别的东西。”
沈星晚把记录接过去翻了一遍,“他跑的时候身上带了什么?”
3号把桌角一个布包推过来,“赵营长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几沓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名和日期。”
沈星晚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地名她不认得,日期是三天后。“这地名在哪?”
“赵营长说在境外,翻过边境那座山就是。”
沈星晚把纸条放下来,“那就不用跟他客气了。再审一轮,问他这个地名是哪儿、三天后要去干什么、跟谁接头。他要是不说,就告诉他,他身上这张纸条我们已经拿到手了,他不说,我们也会查出来,到时候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3号把记录接过去,“我这就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星晚又叫住他,“等一下。郑福田那边,你亲自去审。一定要问出背后之人。必要的时候给他加点压力,别让他觉得熬一熬就能过去。”
3号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说完出了办公室。
沈星晚在桌边坐下来,把那个赶车的布包里的东西又翻了一遍。几沓钱,一张纸条,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把钱和纸条放回布包里,锁进铁皮柜,在椅子上坐了一阵。
没过多久,郑福田那间审讯室里传来了惨叫声。
声音很大,隔着通道和几道门都听得见。
周围被关着的那些人也都听到了。那些房间的门都关着,但门上的观察口没堵,声音从观察口传进去,谁都听得见。
杜教授那两个学生那间,一个缩在墙角,脸色白了。
另一个站在门后,从观察口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保卫人员那几间里,有人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有人坐在床边攥着手,有人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再往那边是杜教授那间,杜教授坐在桌边,两只手搁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僵着,眼睛盯着门。
惨叫声又响了一下,比刚才那声还大。
有人开始发抖了。
那个喊冤的学生走到门口,对着守卫说:“我找你们上级。”
守卫看了他一眼,“领导忙着呢。”
那人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叠好的纸,从门缝里塞出去,“麻烦你交给上级,我写好了。”
守卫把纸捡起来,看了一眼,揣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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